鬼女里陶。

    就是她抢走桔梗的灵骨。

    “啊,是鬼之一族啊。”

    狼野干望向你,圆滚滚的大眼睛满是担忧,“巫女大人,这下可您恐怕麻烦了。”

    你垂眸看去。

    狼野干:“鬼女本身实力并不强大,但她们拥有很麻烦的妖术,可以利用亡者遗骸,烧制成受自己操控的妖偶。”

    “我相信您可以轻松对付得了鬼女,但面对可能无穷无尽的不死妖偶,您可能就应接不暇了。”

    “当然,我不是说您实力不够。而是,哪怕是我,拥有能将妖力化成野狼的妖术,也很难在妖力耗尽之前,抓住隐藏在妖偶大军之中的鬼女……唉,如果杀生丸少爷在这里就好了,依着他的实力,很轻易就能将抓住鬼女,顺顺利利解决您现在遭遇的麻烦……”

    你寻思了一下。

    还是觉得他最好别来。

    万一鬼女还没来得及把桔梗复活就被他抓了,那桔梗要怎么办?

    就像从来没有灵骨被盗这一茬,一直维持死的状态吗?

    这怎么可以?!

    如果桔梗不复活,那四魂之玉岂不是就都是你的责任了?

    当然了。

    什么责任不责任,这些都是小事。

    关键是,四魂之玉后面还跟着个跟犬大将一样难搞、跟鬼舞辻无惨一样会藏的狗逼奈落啊。

    你怎么玩得过他?

    不对!

    应该说,那狗逼根本不会跟你玩!

    他只会暗搓搓搞死你。

    你可不是原主。

    可以凭借桔梗的灵力、眼力、法力,不止一次地从那狗逼手里逃出生天。

    你越想越后怕。

    抱着狼野干毛绒绒、圆滚滚的大脑袋,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寒颤。

    桔梗必须复活!

    谁妨碍她复活,谁就是跟你做对!

    只会被暴怒的你,一枪把脑壳轰成烂瓜!

    可狼野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妖偶大军非常难缠。

    普通刀枪根本无法破防。

    哪怕被枪支轰碎脑袋,也不妨碍他们的身体继续行动。

    甚至,有的只剩下半只胳膊、半具身体,也要不停妨碍你开枪的动作。

    你只觉毛骨悚然。

    第一次真切领悟到,在那些生化丧尸片中,看见打不死的丧尸,只会惊恐尖叫路人究竟是何种心态。

    别说他们,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你,面对这种身临其境的惊悚,持枪的手也在不停发抖。

    你很清楚。

    这种时候,需要动用威力更强的热武器,才能顺利脱身。

    然而——

    地点不对。

    这里是木质绳索吊桥。

    超量热武器很容易导致吊桥崩塌,这样一来,不会飞的你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你犹豫着要不要掉头就跑,反正桔梗复活之后,就会把鬼女里陶宰了,在外面等她出现安全又省事,至于枫婆婆,死了就死了,正好少了她给桔梗添堵,你只会更开心之际,一个童话故事里的经典巫婆形象的鬼女,瞪着一双铜铃般大眼,挥舞着一把看起来很危险的镰刀,直冲你而来!

    你马上举枪反击。

    不曾想,那老六根本不讲武德!

    它一镰刀将吊桥砍断。

    桥面上所有的人和妖,全部跟下饺子似的,脚下一空,瞬间跌落深谷。

    ——除了你。

    你被鬼女抓住了。

    很生气。

    有心一枪崩了它。

    可看了看脚下雾气缭绕的

    深谷,你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鬼女里陶也是个谨慎的。

    把你捆起来,才丢入早就准备好的草药池里,不停嘟囔着你真是给它添了太多麻烦,把你灵魂抽出来唤醒桔梗后,就把没有的你吃掉。

    “没用的。”

    你被草药味熏得头晕。

    但这并不妨碍你言语挤兑鬼女里陶,“我又不是桔梗转世,就算你拿我的灵魂,也不可能唤醒她……”

    “只是,按道理来说,这不应该啊。”

    你很确定。

    自己不是桔梗的转世。

    可看这妖怪的样子,她还是没能一鼓作气复活桔梗。

    桔梗的灵魂不在这具身体里,也不在她的墓里,那还能在哪里?

    总不至于被娇娇吃了吧?

    胡思乱想间,你瞅向鬼女里陶的目光越发怀疑:“喂,该不会是因为你修为根本不到家,以至于根本叫不出桔梗的灵魂吧?”

    “真聒噪!”

    鬼女里陶凶神恶煞瞪你。

    被怀疑专业素养,让它恼火异常,“瞧不起人的臭丫头!等我抽出桔梗的灵魂,就把你活烤了吃掉!”

    说罢,它粗暴向草药池里倾倒着药水。

    不停加重草药比例,恨不得下一刻就把灵魂从你身体里剥离出来。

    浓烈的气味熏了你个倒仰。

    鬼女里陶开心了。

    它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设想马上就要成真了,望着被晕得说不出话的你,整只妖都洋洋得意的,开始跟你显摆卖弄起来。

    它拍拍手叫出桔梗。

    “这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乃是由桔梗灵骨烧制而成,完全保留了桔梗生前实力。”

    “只需要等草药发挥作用,你体内的桔梗灵魂就会脱体而出,顺应桔梗灵体的呼唤,重新回到这具躯壳里。”

    “到那时,曾经名震一方的巫女桔梗,就会完完全全复活过来,成为我最可靠的帮手!”

    在苦涩草药的熏腌下,你第一次见到了尚未完全复活的桔梗。

    少女穿着白衣绯袴。

    听从着鬼女里陶的命令,赤着脚,从山洞里一步一晃走出来。

    猛烈的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物,猎猎作响,让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愈发单薄,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归去。

    尚未完全醒来的桔梗看起来非常乖。

    神色懵懵懂懂。

    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有着新出生的婴儿般稚嫩和茫然。

    来到你身边后,她微微侧转头颅,鸦羽般浓密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顺着纤弱肩膀垂至胸前,似是好奇的目光略微聚焦,像一道羽毛,轻轻落在你身上。

    山岚吹开发梢。

    澄净流动的天光,倾泻在她脸上,那张柔美秀丽的白皙脸蛋,完全展露于你眼前。

    你心神剧震。

    看清楚的瞬间,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骤然撕扯起你的心脏,难以描摹的剧烈疼痛瞬间蔓延心头,让你眼前阵阵发黑。

    耳朵里也骤然响起歇斯底里地凄厉蝉鸣。

    仿佛是自灵魂深处传来的尖锐之声,震的你大脑一片眩晕,让你几近惊厥!

    ……

    ……

    “羽衣!”

    “羽衣——”

    有人在叫你的名字。

    “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

    “快跑、快跑啊……”

    她在哭。

    颤抖破碎的喊声歇斯底里。

    是谁?

    是谁?

    是谁?

    四周皆是遮天蔽日的迷雾。

    你茫然四顾。

    看不见任何人。

    只有愈发悲戚绝望的哭声,不停回荡在耳畔。

    仿佛只有一刻。

    又仿佛了过了很久。

    迷障浓雾渐渐散去。

    你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入了一双血污狼狈的眼底,霎时间,你也终于看清了究竟是谁在哭。

    有点想笑。

    可勉强上扬的唇角一点点垮下来,滚烫的热意濡湿眼眶。

    “哈。”

    “竟是我自己。”

    ……

    ……

    继国缘一很好。

    温柔无害。

    又乖巧听话。

    根本没有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简直是完美的男德模范标兵。

    你很喜欢他。

    而他,也并不介意被你捏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更不会觉得顺从你的心意,是什么很没有男子气概的事,他总是陪着你,并非常乐意陪你一起做些说出来别人会笑话你的事。

    他真的很好。

    好到你即使心硬如铁,也会不忍心一而再再而三拿捏他。

    尤其,当你沐浴在那双深赫色眼睛的温柔目光中,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意志,瞬间一败涂地。

    所有的迟疑和担忧,都被欢喜冲散。

    你握住他伸来的手。

    紧紧地攥住。

    就好像奔波已久的旅客,终于找到了能安全停留的港湾,再也不想离开。

    ——我喜欢他。

    你认清这一点。

    不由得发自内心想跟他过一辈子。

    哪怕靠近继国缘一很可能会不幸,哪怕生活的环境没有任何改变,可你依旧生出许多期待和希冀。

    你想更大胆些。

    你想试试不一样的未来。

    你还想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会成为什么样子。

    而继国缘一,也没有令你失望。

    他很可靠。

    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哪怕你父母兄长都对你啥都不干,把所有琐事都一股脑推到继国缘一头上的行为颇有微词,他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

    他甚至会笨拙地解释:“她是我妻子,是我自己喜欢这样的。”

    不知道,还以为他被你pua入味了。

    可只有你清楚。

    他是天生的。

    他生来就是那种顶顶自觉的好男人。

    根本不用教。

    更不用劳心费神pua。

    就会成为可靠负责的好丈夫。

    偶尔,午夜梦回时,你也庸人自扰过。

    你喜欢继国缘一。

    可继国缘一喜欢你吗?

    他喜欢的究竟是你,还是“歌”?

    你不安地向继国缘一追寻过答案。

    他的回答。

    就像他这个人。

    质朴简单,却让你无比安心。

    “是你。”

    “我所爱的人,就是眼前的你。无论你叫什么、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只要我见过你,我就会认出你、爱慕你。”

    你满意了。

    重新窝入他怀里。

    牢牢抱住他劲瘦结实的腰身,使劲蹭了蹭。

    他说你就信。

    反正,他是不会骗人的。

    反正,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反正,你不会把他留给任何人。

    这样想着,你心思微妙一飘。

    糟糕的念头宛若脱缰野马,在脑海中辗转腾挪,让你根本无法安眠。

    只好按着他肩膀,翻身而起,将他

    压在身下。

    战力天花板。

    气死他哥的天才挂逼。

    论战力都不带他的顶级剑士。

    如今……

    却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乖乖被你压在身下。

    窗外。

    澄净流光的月色倾斜而下。

    身处月华之中,继国缘一睁着双纯情天真的深赫色眼睛,仿佛搞不懂再发生什么,深深凝睇着你。

    他越是这样。

    你心头邪念就越是不受控制疯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