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还未平,却丝毫没有影响说话人声音的动听。

    桑宁的声线温柔又清亮,似林籁泉韵,既有清晨拂露的干净,又有林间落花的轻柔。

    过耳难忘。

    “我叫桑宁,”她摘下口罩,深吸两口气调整气息,再次重复,“让我来。”

    周围有人倒吸了几口冷气,不知道是为她的大胆,还是为她那张脸。

    小巧的鹅蛋脸,雪肤花貌,唇如点樱,那双眼睛生得尤其好,形状饱满的杏眼,圆且润,眼梢微翘,两道浅眉细而弯,如同天鹅绒一般,婀娜地覆在眼睛之上。

    王队长犹豫:“桑小姐啊,这个情况很危险的,你一个女娃娃,还是别冒险,等警察来再说吧。”

    “那个孩子叫郑乐北,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我是创伤心理治疗师,他是我的病人。”桑宁平和地解释,她的眼神沉静而镇定,找不到任何畏惧和慌乱,“他亲眼目睹过母亲的死亡,年纪还太小,本来心理承受力就很薄弱,所以这种胁迫对他来说,每持续一分钟,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我们可以等,可是孩子不能等,那个人身上有血,我担心孩子已经受伤了,我会见机行事。”

    不等王队长再劝她,桑宁拿了瓶矿泉水,试探着向天台方向走了几步,素白的手向前一递,盈盈笑道:“大哥,您消消气,就当我是新来的女保安,来给你送水。”

    “女保安舍身送水”的视频立刻被录下来发送传播。

    “啪”,笔尖骤然断裂,在纸上画下了曲折的痕迹。

    周池还是第一次见到盛连浔如此失态的模样。

    他蓦地站起,十指有力地叩在桌面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视频里那个自告奋勇的女孩儿,虽然离得有点远,可盛连浔一眼就认出那是谁,他眼底黑沉,惊涛骇浪的情绪正被竭力掩盖。

    怎么会认不出,多少个午夜梦回,那道身影反复浮现,让他咬牙切齿地恨着,却又求不得,忘不了,放不下。

    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显出几分锋利,盛连浔静立许久。

    躲了这么久,还以为她一辈子都不肯再回来,这次倒是愿意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情节设计服务于故事内容,和内容关系不大的剧情有所省略,感谢阅读~

    第2章

    顶楼天台,大而空旷。

    有一角堆着花盆,不知道种了些什么植物,借着春风,其中发出几根新枝,绿苞如珠。

    桑宁眉眼柔顺,小心地移动着脚步,男人则一脸警惕地瞪着她。

    见她细弱的模样,根本没有什么攻击性,男人才稍稍放下心来:“你先把瓶盖拧开,喝一口,然后扔过来。”

    桑宁顺着他的话照做。

    她纤瘦,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米杏色的针织开衫,温柔中透着单薄,有种轻盈的美。

    垂顺的长发几乎及腰,脸小而白,只看侧脸,便觉得像一株滴水的百合,无端地又让人想到初绽的茉莉。

    干净又美好。

    “大哥,我们商量一下,”桑宁的嗓音轻缓,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这孩子还小,而且生病了,受不得惊吓,您也为人父母,将心比心,不管怎么样都不该难为孩子,要不这样,我来换他。”

    猛然听说要换人,王队长急了:“桑小姐,你不要冲动,女娃娃和小娃娃都是娃娃,要不我来换。”

    男人恶狠狠地说:“你给老子闭嘴。”

    王队长闭上嘴,免得激怒他。

    桑宁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蓬头垢面的男人。

    其实她心里也打着鼓,说一点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好在会点防身的手段,总比郑乐北在对方手里要好得多,再说了,警察肯定马上到,只要拖到那时候就安全了。

    男人虽然走投无路,但也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听到“将心比心”,眼神稍有松动。

    桑宁一直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就连一些细枝末节的表情也尽数捕捉到,见他有松弛的意思,索性弯腰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这是我的诚意,想跑也跑不快。”

    郑乐北这半天不说不哭不闹,男人早就怀疑这孩子不太正常,万一真出事,没了这张底牌,他只能束手就擒。

    男人仔细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内心飞速权衡。

    模样标致,看起来弱不禁风,高跟鞋丢在一边,地上满是碎石块,还有刚才对峙时砸烂的玻璃碴,她看起来并不在意。

    确实是张好牌。

    既然好牌递到手里,哪有不接的道理。

    他凶狠地让所有人退后,然后指着桑宁:“你把两只手举起来,举高,然后慢慢往这走,敢耍什么歪心思,老子弄死你。”

    “别担心,我自愿换他,哪敢动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