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宁宁妹妹是这里的老住户,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多没教养。

    桑宁不在意,冲他们摇摇手:“晚安,我回家了。”

    “等等,”盛连浔叫住她,“桑宁,苑平诗住在我这里不方便,麻烦你给她腾个地方。”

    桑宁和苑平诗都很吃惊,齐齐地看向他。

    苑平诗没想到盛连浔会这么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从小我们不就是这样吗,在谁家玩累了在谁家睡,连同一个房间都睡过,怎么会不方便呢?”

    盛连浔淡声道:“那是小时候。”

    苑平诗立刻说:“我们以后……”

    “平诗,”盛连浔打断她,“好好休息,不然的话,我会送你走。”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永远是这样,冷静的,漠然的,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不会轻易为谁打破条框。

    苑平诗咬着唇,尽管不甘心,仍然安静下来。

    “桑宁,你来安排。”

    桑宁把不太情愿的苑平诗带进了家。

    家里只有两间房,爸爸住那间小的,稍大的那间重新在中间垒了道墙隔开,变成两间,她和温槿各住一间。

    桑宁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换上一套新的床单被套,让给苑平诗,自己去和姐姐挤一晚。

    苑平诗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会轻声柔气地叫她小宁。

    “小宁,洗澡水怎么放啊?”苑平诗敲她的门。

    “啊?”桑宁拢了下头发,打开门。

    苑平诗换上了件真丝的银灰色吊带睡裙,垂感特别好,随着她的动作滑动着光,细长的手臂和锁骨迷人,睡裙贴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和她相比,穿着草莓文化衫的桑宁像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朋友。

    “平诗姐,”桑宁刚才听许昀舟说苑平诗比他们大两岁,那算起来比她要大三岁,乖乖叫姐应该不会出错,“这个点热水供不上,水偏凉,你还是别洗澡了。”

    苑平诗浅浅地皱起眉头:“这样啊,可是不洗澡的话我会睡不着。”

    贵客为大。

    桑宁有点尴尬:“要不我帮你去烧点热水吧。”

    苑平诗的眉眼舒展开:“谢谢你小宁。”

    帮她弄好热水已经到深夜,苑平诗终于如愿洗了澡,擦头发的时候小小地抱怨了两句洗澡的东西不好用,然后又敲桑宁的门:“小宁,睡了吗?”

    桑宁几乎一跃而起,她小心地看了眼床上的温槿,姐姐最近有点不太舒服,熬不得夜,她赶紧出去,免得敲门声吵醒温槿:“怎么了平诗姐?”

    苑平诗自带了水杯,她晃着杯子:“不好意思啊小宁,打扰你睡觉了,我想喝点水。”

    “没事。”桑宁赶紧帮她倒水,只喝了一口,苑平诗的表情有点僵住。

    她羞赧地笑了下,很不好意思地问:“这个热水是自来水吗?喝起来味道不太对。”

    桑宁点点头,他们家一直都是烧自来水喝,没觉得有什么味道。

    “自来水里面有水碱的呀,喝了对身体不好,”苑平诗看起来有些诧异,给她普及健康养生小知识,“而且这种味道你也喝得下吗?”

    这话说得有点呛人,桑宁无奈,如果不是盛连浔的朋友,她早就怼回去了。

    如今也只能让步:“平诗姐,那我明天一大早起来去帮你买矿泉水。”

    苑平诗笑眼微弯:“小宁,真是谢谢你了,我一会儿会把水钱放在进门那张桌子上,要你帮忙已经很感谢了,总不能让你再破费。”

    桑宁没跟她客气,忙活一晚上乏得很,眼皮子耷拉着,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有气无力地回去睡觉。

    苑平诗注视着她的背影良久,直到隐在门后,苑平诗目光平静,嘴角上扬。

    欺负小姑娘她也不想的,可苑平诗的第六感告诉她,哪怕是初次见到,也能察觉到这个小姑娘和盛连浔的关系很微妙。

    苑平诗和盛连浔认识那么多年,自认为很会拿捏他的心思,可他和桑宁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难准确地去形容,好像是……一对上桑宁,盛连浔冷硬的棱角尽数收了起来。

    一朝化雪,满目春色。

    苑平诗神色微怔,这样沉敛的温柔,曾经她也拥有过。

    可惜。

    桑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她没睡饱,眼皮沉得厉害,和姐姐挤在一张小床上,桑宁占着小小的一边,翻身都要小心翼翼,一夜醒了无数次,头痛得像要裂开,她简单洗刷了下,出去买水。

    有家商店专卖矿泉水,店铺是自家房子,店主是个爷爷,老人家睡眠少,天天很早起来开店。

    桑宁买了店里最贵的水,一大桶,爷爷人好,帮她把水搬到车子上。

    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到了家,桑宁把水卸下来,她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水搬起来,正想往家里去,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朝气十足地大喊:“morning啊宁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