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们还真有点佩服那位文质彬彬的郁侍郎,这位读书人就是厉害,能把他们谁都没办法的老大都弄得心中憋屈,说不出话来。

    可老大不高兴,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喽啰,为此,他们也只能卖人求平安了。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小声道:“老大,你不是让我们查那郁止的底细吗?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挖到一点点东西。”

    “什么?”谢辞心中迟疑,他不是很信,毕竟那郁止可是个心思缜密,滴水不漏之人,要是真有什么事,也绝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我们的人打听到,那位郁侍郎曾经和陛下形影不离,甚至频繁留宿楚王府。”

    “对,我们还找到了人证,据说他留宿楚王府都是留宿的王府正院。”

    “可是不知哪一天,他就与陛下减少了往来,关系淡了。”

    “其中必定有猫腻。”

    “要是找到其中原因,我们想要把他拉下来,也并无不可能。”

    谢辞听着这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京城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额头不由得青筋直跳,他觉得不是自己脑子不聪明,变蠢了,而是在一群蠢货中也被传染了蠢样,这才被那人逮住机会笑话。

    他正要起身与这些人“切磋”一二,就听其中一人却道:“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谢辞心中犹豫片刻,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说!”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小声凑道谢辞面前,“老大,你别忘了陛下交给你的秘密任务啊,既然是任务,那一定有原因。”

    谢辞也想起来了,皇帝传来的密令中,有一条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皇帝要他看紧郁止身边的人,无论男女,都不得靠近郁止。

    谢辞手指在刀柄上搓了搓,心中各种猜测在浮现,未等清晰,就听刚才说话那人说道:“说不定就是那郁止从前留宿时不小心碰了陛下的人,所以陛下罚他不近男色女色呢?”

    谢辞:“……”

    行了,别废话,动手吧。

    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他怕再打会更蠢,不过,虽然猜测不靠谱,但是这个线索提醒可以用。

    皇帝防备臣子亲近其他人?

    有趣。

    当夜,郁止换了身暗色的衣服,出现在镇上的某间破旧民宅里。

    “一日已到,不知老先生考虑的如何?”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站在郁止面前,他一只眼睛因为受伤一直合闭,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

    “老朽已有多年未曾做过这种活。”言语间仍是委婉拒绝。

    郁止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轻敲,“昔日贾家以造假闻名,却不想如今唯一后代竟因畏惧而要将家学传承埋进土里,世上再无贾家姓名。”

    说罢,郁止起身便欲离开,这人不肯帮忙就算了,他大可以自己来,之所以请别人,不过是想要贾家那份真的来用,会更省时省力。

    脚步刚踏出房门,身后却又传来喊声,“郎君留步。”

    “不知郎君想要做什么?”到底心有不甘,老人喊住了郁止。

    郁止停下。

    月夜幽幽,小院寂静,唯有那道淡定清朗的声音清晰传来。

    “圣旨。”

    “我要你伪造圣旨。”

    第129章 满座衣冠朽5

    重新启程,由北至南,大雪逐渐变小,虽是如此,郁止也并未让队伍加快脚程,重要的事安排妥当,剩下的时间不用白不用。

    “兄长,接下来咱们要走旱道还是水路?”郁二郎询问道。

    郁止不答反问,“你觉得如何?”

    郁二郎想了想道:“走旱道虽安稳,可路途遥远,中途又恐遇上匪患,不如水路近且安全。”

    还没说完,就听得一道轻嗤之声。

    郁二郎回头,便见谢辞在身后不远,他唇边的轻嗤尚未退去。

    他板着小脸,不高兴道:“谢指挥有何高见?”

    谢辞看了郁止一眼:“你兄长博学多才,为何不问他?”

    郁二郎理所当然道:“这等小事,何须劳烦兄长。”

    谢辞淡淡开口:“这等小事,也值得你问出来。”

    郁二郎鼓着脸:“你……”

    郁止拍了拍他,“你说的没错,水路比旱道近,可你忘了,现在是什么时节,许多河道有冰,不宜通行。”

    郁二郎闹了个大红脸,他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果然,死读书还是不如实际操作来得更深刻。

    “小弟知错,多谢兄长提点。”

    郁止摸了摸他的头,“并非是我,是谢指挥,你该感谢他才是。”

    谢辞挑眉,没当回事。

    郁二郎虽是有些别扭,却并未犹豫,转身就对着谢辞拱手执了一礼,“多谢谢指挥提点。”

    谢辞微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时,郁二郎已经被郁止打发去安排前进路程各种事宜,面前只余郁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