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江湖人士不做,非要做这官场中人,行事受限不说,也不如江湖人士自由。

    毕竟江湖人士即便杀了朝廷高官,只要不被抓到,便什么事也没有,可一个七品县令想要杀高官,这小命便别想要了。

    “你帮我写了便是,润笔费从我俸禄里扣。”郁止头也不抬地随意道。

    他可以写,但是原主从前也没写过。

    师爷:“……”

    所以大人您俸禄就是这么没了的。

    郁止无所谓,原主一个江湖人士,从前常常吃干粮,现在能有口热粥也是喜欢的,根本不在乎没银子吃肉。

    心中不忍的师爷到底没从郁止的俸禄里扣润笔费,就当自己做白工了。

    有了现在这位县令大人,衙门里人员的月银从来没少过,比起原来那个抠门到家,惯会拖欠月银的老县令好了不知道多少。

    私心里,师爷是希望这位大人能做久一点的。

    郁止并不知道这位下属丰富的心理活动,饭后他舞了一会儿剑,虽然这把剑没什么动静,但郁止就是能隐约感觉到,它像个捉迷藏的小孩儿,深深藏着,不让你察觉。

    小厮看着这把剑,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要被憋坏了。

    “老爷,这剑……”

    他满脸忧心,显然也是知道昨晚之事的,担心郁止会因为这把剑而走上贪污受贿之路。

    虽说官场就没几个清白人,可一个清白又喜欢为民请命的官,谁又不喜欢呢?

    郁止用锦帕仔细将剑身擦过,察觉剑身似乎有一瞬轻颤,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嗯,它是我的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人无法不乱想。

    小厮:所以老爷这是要弃明投暗?

    不管其他人如何想,明日的升堂还是按时开始。

    古代百姓没什么娱乐活动,前来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还不少,新县令来了一年,他们也知道这位县令是个好人,他会为贫者施银,为弱者点醒,为苦主出头。

    比起一个官员,他更像一个侠者。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当官不好对百姓拔刀,这位大人通常都是用的惊堂木,丢谁一个准。

    “威——武——”

    啪!

    惊堂木一拍,郁止端坐于公堂之上,头顶明镜高悬的超额,威严道:“升堂!”

    师爷忙喊道:“带人犯乔继祖,苦主陈寡妇、陈墨上堂。”

    乔继祖被带上堂,一身囚衣竟是干干净净,发髻虽乱,身材却依旧白胖,丝毫未见清减,可见在牢里并未被亏待。

    反观苦主陈寡妇和陈墨,皆是消瘦苍白,虚弱伤残,陈墨腿上还裹着夹板,跪都跪不下去。

    “草民/小妇人参见县令大人!”

    郁止低头看去,“陈寡妇,你可记得堂上之人?”

    陈寡妇将唇瓣咬出血,咬牙切齿恨声道:“小妇人记得,死也忘不了!”

    “乔继祖强掳小妇人进府,欺辱小妇人!公婆为我讨公道,却被这人殴打到重伤不治,小叔子也断了一条腿,从此与科举无缘,小妇人撞柱后,若非命大,也回不来家中,更上不了公堂。”

    “还请大人为小妇人公婆小叔申冤!大人申冤!”

    也是因为郁止这一年的名声,陈寡妇才敢告上公堂,请求申冤。

    若是换了别人,想必她和小叔子只会忍气吞声,远走他乡。

    郁止又偏头看向吊儿郎当跪坐在公堂上的乔继祖,“人犯乔继祖,可有话要说?”

    乔继祖立马跪正,扬声道:“回大人,草民有!”

    “这女人一派胡言,胡说八道!我不过是见她长得秀美,想与她一同吃饭,她自己撞柱不说,还让家人诬陷草民,草民有银子,花楼里的花魁不比她貌美知情趣?何苦给自己惹祸上身?且若是草民动手,又怎会不直接杀了她一劳永逸?还给她从乱葬岗爬回来的机会?我傻吗?”

    说罢他冷笑一声,不屑道:“定是这一家人见我乔家富贵,想要诬陷草民,获得赔偿,这罪名草民不认!”

    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显然昨晚乔老爷跟他通了气,他知道今日自己必定无事。

    陈寡妇气得浑身发抖,看向乔继祖的目光充满恨意。

    “你……你才胡说!”

    “若是诬陷,我公婆岂会丧命?小叔又岂会赔上前途!大人,请您明察!”

    陈墨也咬着牙,愤恨地瞪着乔继祖,他腿脚不便,郁止特许他不跪。

    可他这腿,便是想要踹乔继祖也无法。

    “你们一个说是乔继祖所为,一个说是对方诬陷,可有证据?”郁止不疾不徐道。

    “有!”二人异口同声。

    双方对视一眼后,乔继祖争先道:“大人,草民有家中的下人帮忙作证,他们都可证明是陈寡妇当街勾引我,跟我回去后假作不屈,自己撞柱,草民虽贪图美色,却也只是为人引诱,罪魁祸首分明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