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达觉得有点悬,有些复杂地望向陈氏。

    陈氏苦笑道:“咱们家清清白白的,不怕他们家派

    人来走访打听。可就是太清白了,没有什么家底。”

    姚达也愁啊,还想着生意上的老朋友,要不要去借点银子再买一座宅子。

    可时间太紧了,现在去买到显得刻意了。

    他们现在住的宅子挺大了,三进的小院,在县城里也值不少银子。

    可在赵家的眼里,也不知道够不够看。

    杨娘子见他们担心的模样,当即宽慰道:“你们也别太紧张了,我跟赵举人夫妇打交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们二位都是极其明理的人,尤其是赵举人,那是再温和不过了。”

    “不瞒你们二位,我们做官媒的,如是遇到那等自以为傲的人家,第二次决计不会登门的。”

    “可我这一年多来,去赵家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姚达和陈氏闻言,又燃起点希望。

    杨娘子见他们松缓下来,当即便道:“你们就安安心心吃吃睡睡,好好照料生意。”

    “三天后我再去一趟,到时候成与不成,便知道结果了。”

    姚达把封红递了过去,不好意思道:“到时候劳烦多给犬子说几句好话。”

    杨娘子推拒着封红道:“咱们成了再给,可不能坏了规矩。”

    “再说了,我去别人家说亲,人家都喜欢问男方的品行。”

    “可赵家问得最多的,却都是男方父母的品行,可见他们更在乎亲家的涵养。”

    姚达不好意思地收回封红,对杨娘子许诺道:“他日若两家的亲事成了,必定会好好感谢杨娘子的。”

    杨娘子笑了笑,又留在姚家吃了晚饭,细细详谈一番才起身离开。

    等到杨娘子一走,姚达便对着妻子道:“听这个杨娘子的口气,对赵家的家风多有赞美。”

    “像她这样的人精都忍不住为赵家说好话,我们的儿子若真的娶了赵玉婵,那就是他的福气了。”

    “这几日若是有人上门来问什么,你只管客气些,若是没有就算了。”

    陈氏连忙应了,这些年她们跟邻居的关系处得也亲热,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她当即叮嘱姚达道:“你也是,在铺子里遇到刁难的客人,和软些,不挣钱也不要紧。”

    姚达心里有数,当即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之前觉得不成了,不过就是给个封红的事情。

    现在不仅担心不成了,还得担心整整三天,这可不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煎熬?

    …

    姚劲松知道他爹娘请官媒去赵家提亲了,一下学就往家里冲。

    结果得知有希望,只不过希望并不大。

    为了防止姚劲松后面失望而难过得紧,姚达故意说赵家或许只是看在他是赵玉书同窗的份上,没有直接拒绝。

    姚劲松确实受到打击,可他还是认真道:“至少没有直接拒绝,还有一丝希望不是?”

    姚达不知道如何安慰儿子,给的希望太大,怕到时候他承受不住失望。

    只能暂时先让他尝到挫败和失望的滋味,三天后,或许他已经预想到了结果,能够做出最坏的打算。

    姚劲松连晚饭都没有吃就径直回了书院,他去找赵玉书了。

    赵玉书看到他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到是纪少瑜挑明道:“请人去赵家提亲了?”

    姚劲松点了点头,赧然道:“若是不成,只怪我不够好。”

    赵玉书闻言,连忙安慰他道:“你别这样想,结亲是两家人的事情,就算不成,我们也还是好友。”

    姚劲松笑了笑,肯定道:“那是当然。”

    纪少瑜拍了拍姚劲松的肩膀,认真道:“你也别太丧气了,你只管告诉我们,若是你真的娶到玉婵,以后会如何待她?”

    姚劲松开始不明白纪少瑜的意思,见赵玉书探究地望了过来,当即心里一喜,连忙道:“我父亲待我母亲温和有礼,护重有加。我曾想,若有幸娶得贤妻,必定也是珍之爱之,不舍与她置气,不舍与她冷落,更不舍与她妄言。”

    “她若喜欢读书,我亦可为她研墨。”

    “她若喜欢女红,我亦可为她挑灯。”

    “她若喜欢游玩,我亦可随身为伴。”

    “两人脾性自有不同,但求心意想通。”

    “我既要娶她,便要护她,不叫她悔恨,不叫她悲戚。”

    “我在他人面前如此,在她面前亦是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若有言行不同,必是小人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