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好笑,皇上估计以为跟他是一路人,所以才有惺惺相惜之态。

    算计长公主的事情,是皇上做的。

    可最后却让宋子桓背锅,皇后受牵连。

    太后也是狠心的主,不然不会和长公主反目成仇,最后母女形同陌路。

    京城里的那些事,对他来说比清溪村有几亩水田都要清楚。

    “如你所说,他们想做什么我都知道。”

    “所以,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不会再有。”

    赵玉娇想,确实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是她还是有一件事情想不清楚。

    “你跟宋子桓是怎么回事?”

    “上一世他应该也来祥宁县和你一起念书的吧,可后来你们怎么就成仇人了?”

    赵玉娇问道,这件事一直搁在她的心里。

    纪少瑜在一瞬间警惕起来,他看着玉娇,嘴角轻扯道:“不过是因为,朝堂上需要我们两个人对立罢了。”

    “你应该知道,他不想要我的命。”

    “而我,也从未想过置他于死地。”

    “是吗?”赵玉娇皱起眉头,狐疑地望着纪少瑜。

    直觉告诉她,肯定是跟她有关的。

    只是纪少瑜不愿意说而已。

    纪少瑜粲然一笑道:“不然呢?”

    “他是皇亲,我是权臣,我们若是联手,只怕连皇上也容不下吧?”

    “朝堂里的水很深,那不过是我们哄骗文武百官的障眼法而已。”

    赵玉娇看向纪少瑜的眼眸,此时他正灼灼地望着她。

    可正因为他那双眼睛灼烈得过分,赵玉娇才知道事情不会像纪少瑜说的这样简单。

    他紧张的时候,尤其是特别紧张却又不想露出端倪的时候。

    那双眼睛,往往越发锐利,让人难以招架。

    赵玉娇垂下眼帘,不再继续追问了。

    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纪少瑜在心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真的怕她接着问。

    他什么都会告诉她,唯独关于前世宋子桓的,他不能。

    赵玉娇剥着烤好的红薯,然后一口一口地吃完。

    从头到尾,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气氛压抑又沉寂,纪少瑜听见了自己心里杂乱的声音。

    像是有两个人手执兵器,正激烈地打斗着。

    不管谁输谁赢,他的心一样焦灼。

    赵玉娇吃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道:“少瑜哥哥,我先去睡觉了。”

    “你也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送你们到县城后再回来。”

    “等一下!”纪少瑜也跟着她站了起来。

    赵玉娇以为纪少瑜会说些什么的,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时,只见他唇瓣轻颤,出声道:“我送你。“

    赵玉娇低下头去,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走。

    纪少瑜跟上她的步伐,只不过气息有些压抑。

    出了伙房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寒风。

    赵玉娇感觉周身一冷,忍不住打个寒颤。

    纪少瑜连忙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来给她披上。

    察觉被温暖包围的赵玉娇回头,怔怔地望着纪少瑜道:“对于少瑜哥哥来说,什么样的取舍才是有意义的?”

    “如果我暖和了,你生病了,那我宁愿自己冷一点

    。”

    赵玉娇说完,解下纪少瑜的衣服还给他。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也没有回头。

    纪少瑜站在原地,看着玉娇远去的背影,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