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可以复仇吗?

    若是对付他的人不是太后,而是长公主,他又是否下得去手?

    宋子桓越是深想,越是感到绝望。

    又过一日,她来送饭。

    在吃草的马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朝后踢了一脚。

    宋子桓想也没有想就推开她,替她挡了那一脚。

    后背钻心地疼,宋子桓咽下嘴里的血腥气,依旧埋着头,装着什么事都没有。

    可这一幕,还是被马场里的人看见了。

    …

    很快,她的大舅舅余大海回来了。

    宋子桓写的那些,终于引起了余大海的重视。

    余大海和唐绪宁联手,铲除了外面太后遗留的人手,暗中借用余家的商船送他入京。

    而后的两年,宋子桓留在京城养伤,从未踏足过祥宁县一步。

    无数次午夜梦回,发现自己被人追杀,双腿尽断,求助无门。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都能看到一束光照到他的面前,然后出现那嫩生生娇颜。

    那些外伤都好了,双脚重新打断接了骨,他的嗓子也可以重新说话了。

    只可惜宋子桓的心里,却仿佛铸起了高墙。

    他返回祥宁县,得知她已经定了亲,正准备待嫁。

    他偷去清溪村见了她,仿佛是一个万事不知愁的姑娘,院落里每日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妙龄少女,宛如三月桃花,灼灼其华。

    宋子桓想,这样的好姑娘,不论落入谁家的后院,都应该是过得好的。

    京城里那些深宅里,埋葬了不知多少红颜?

    他虽然有心,却更愿意看着她顺逐地在这个小地方,安宁地过完此生。

    临走前,他与跟余家做生意为掩护,暗中让余大海为她准备了许多嫁妆。

    可惜,在他回京以后,她竟然被退婚了。

    他气急攻心,直接叫人将她那背信弃义的前未婚夫功名给除了。

    本想再去祥宁县看她,可这时他的姐姐皇后生子血崩,身体大大受损,已经熬不了多久了。

    宋子桓没有能及时返回祥宁县,而是被派往江南,同纪少瑜一起被封为巡查御史,代天子出巡,详查江南贪污案。

    出巡前,宋子桓终于明白,他是喜欢那个小姑娘的。

    他让长安去祥宁县给余大海报信,他想求娶玉娇,等出巡后归来,向皇上求一道赐婚圣旨。

    余大海同意了,说她在祥宁县受了委屈,如果能高嫁自然是好的。

    还说会帮他周旋,只等他的赐婚圣旨来。

    可他却不想等那么久,他暗暗算着时间,希望自己在回京的时候,就能在京城跟她完婚。

    于是又送信去给余大海,希望在永兴十八年的初春,玉娇能进京来。

    回信是余大海找人特意给他送的,一路送到了宁波府。

    说她的堂姐赵玉婉也有意让玉娇进京说亲,便顺势同意了,还望他早日归京,定下两人的婚事。

    宋子桓说不清心里的狂喜,只是殷勤地协助纪少瑜,办理了一个又一个的贪官污吏。

    夜深人静时,他睡不着,想着回京后能娶她,笑得嘴角都合不拢。

    她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没有嫌弃过他,那双盈盈望过来的眼眸,那双扶着他胳膊的手,仿佛从沾上,就再也拂不去了。

    他记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着她笑起来最灿烂的样子,记得她害怕他受冻在雨夜送来的棉袄。

    这些每每想起,任凭人性凉薄,他的心却始终都是暖的。

    他知道纪少瑜是她的堂姐夫,这一路跟纪少瑜齐心协力,还曾跟纪少瑜戏说,想跟纪少瑜做连襟。

    结果呢?

    纪少瑜避而不谈,根本无意跟他细说此事。

    只是越发重于公务。

    那时他还天真地以为,是纪少瑜一个堂姐夫不好说小姨子的婚事。

    呵呵!

    宋子桓无数次地回想,如果当时他能警醒。

    如果他当时就回京。

    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