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让人惋惜的事情多如牛毛。

    不过是她的死而已,怎么就让他们这样折磨自己了?

    赵玉娇蹲在地上,哭得难以自己。

    …

    第二天,赵玉娇果然见到她大哥。

    同他大哥来的,还有她小舅舅。

    宋子桓见了他们,便立即跪地请罪。

    她大哥红着眼睛,将宋子桓扶起来。

    赵玉娇听着他们的谈话,才知道原来宋子桓早就在京城给她两位舅舅引荐了几位大商贾。

    而她大哥,也走上了做皇商的路子。

    是了,是了,怪不得前世她还奇怪,纪少瑜门路可通后宫采买?

    原来一开始引路的,竟然是宋子桓?

    第二日,宋子桓带着他大哥和小舅舅去她的墓地。

    她大哥摸着墓碑,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是她小舅舅道:“她是个心宽的丫头,除了痛,只怕到死都不会怀疑是赵玉婉害她的。”

    赵玉娇哭着,然后笑了。

    是啊,那曾是她自幼为伴,一起长大的亲人啊。

    怎么会怀疑呢?

    所以才在重生后,哪怕察觉到端倪也不敢尽信。

    可这世间,人心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而她,终究还是见识得太少了。

    “赵玉婉的尸首没有人收敛,找也找不到了,大哥虽然受家中长辈所托,但也不要放在心上。”宋子桓道。

    赵玉书冷笑道:“她害了我妹妹,还想入土为安,做梦!”

    “我爷爷怎么也不肯信,还以为是朝堂上的阴私牵扯。”

    “可笑,当年纪少瑜求娶玉娇的时候,她就暗中设计,让纪少瑜娶她。”

    “这件事家中谁人不知?”

    “可唯独玉娇当年在县城小住,陪着大舅母待产,这才不知的。”

    “什么?”宋子桓惊呼。

    随即说出了那一年他住在祥宁县余家马场的时间。

    赵玉书点了点头道:“就是那个时候,当时纪少瑜返乡求亲,赵玉婉原本定了亲事的,所以我们谁也没有防备,她会突然联合我二叔二婶一家算计纪少瑜。”

    宋子桓面色苍白,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如此说来,竟是他从一开始就乱了她的姻缘吗?

    余长江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拍着他的肩膀道:“那时玉娇还小,纪少瑜原本也只是想求婚约而已。”

    “再说了,就算不是因为你,玉娇也未必会回清溪村去。”

    宋子桓摇了摇头,心里惶惶不安。

    他想起,某一日她心事重重的。

    然后突然问了他一句:“你们男子记仇吗?”

    “我有一个哥哥,小时候对我很好的,可我曾冤枉了他,害他狠狠受罚。”

    “现在他有了喜事,我想回去恭喜他,可我又不敢去。”

    那时他在地上写着:“如果只是小时候对你好,那就不要回去了。”

    然后她低垂着头,有些难受。

    那一天,她果然没有回去,可她却来跟他说:“我长这么大,只做过一件错事,因为觉得对不起,良心总是不安。”

    “如果弥补不了的话,那就让他恨着好了,这样我心里好能好受些。”

    宋子桓从来没有想过,她说的那个哥哥,竟然是纪少瑜?

    原来,纪少瑜跟他一样,都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罢了。

    宋子桓突然笑了起来,只是眼中悲戚更甚。

    余长江拍着他的肩膀道:“小舅舅年长些,便不妨

    告诉你。”

    “有时候你不信命,但这偏偏就是命。”

    “你不想认,但却不得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