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丁嬷嬷找了之前那一本,这才替换过来。

    燕沧澜坐在床边打开,画册极其简单,却画得极其入心。

    画的第一页,是一扇支开的窗户。

    皇后站在窗户里,太子趴在窗户外。

    皇后想去牵太子的手,太子也伸手进窗户,母子俩的手遥遥对上,好像马上就能牵到一起了。

    光是这意境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更何况,皇后的轮廓,画得十分清晰,一颦一笑都仿若真人。

    燕沧澜的手抚着画上皇后的轮廓,目光慢慢凝住。

    皇后病重时,容颜早就憔悴不堪。

    赵玉娇并未见过皇后几次,可却能画得如此相像,足见她真的用心了。

    燕沧澜想,纪少瑜能这样宠她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这一手画技,就并非闺阁中人能够比的。

    再翻一页,是皇后陪着太子用膳时的场景。

    燕沧澜眼尖地发现,赵玉娇画的膳食,都是太子喜爱的。

    皇后爱怜地望着太子,用手绢擦着太子鼓起来的嘴角,正笑得欣慰。

    而太子的神情则是满足而快乐。

    又翻一页,皇后斜卧在软塌上,怀里半抱着熟睡的太子。

    她那温婉的神情,惬意中带着淡淡的愉悦。

    燕沧澜突然觉得,这画刺眼了。

    仿佛温柔贤惠的皇后还陪伴在他的左右,还抱着太子凑到他的面前,一副幸福满足的模样。

    他还未看完,却已经合上了画册。

    “好好照顾太子!”燕沧澜把画册递给丁嬷嬷,站起来就走了。

    丁嬷嬷看着皇上的背影,一个人怔怔地望着画册,眼睛慢慢红了。

    若不是有纪夫人在,太子长大以后,只怕连自己的母后是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

    皇上这些年,可曾真正在乎过皇后娘娘?

    每年一副帝后图,自皇后生下太子,缠绵病榻后就不再有了。

    若这后宫里,也有人如纪夫人一般善待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又怎么可能走得那么痛苦?

    那绝望的不甘,那刻骨的不舍,仿佛要从那凸出的眼珠里滚落。

    可谁看见了?

    丁嬷嬷蹲到地上去,压抑着自己哭声。

    …

    纪府,好不容易得空,想陪陪媳妇的纪少瑜发现媳妇没空陪他。

    纪少瑜站在赵玉娇的书房外,朝着那支开的窗户喊道:“是在给为夫作画吗?”

    刚刚画好饺子的赵玉娇:“是的,夫君快去看书吧!”

    纪少瑜:“…”

    不行啊,媳妇好几日不陪他了。

    纪少瑜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见紫兰端来了莲子羹,立即凑上前去:“给我。”

    提前得到叮嘱的紫兰往后一退:“夫人说了,不许大人进书房去。”说罢,连忙绕开纪少瑜往前走

    双手落空的纪少瑜:“…”

    …

    晚上,纪少瑜搂着赵玉娇的手不太规矩。

    赵玉娇用力一拍,不悦道:“不许动。”

    纪少瑜:“我就是摸摸,不动。”

    赵玉娇:“…”

    感情忽上忽下的手不是他的是吧?

    这样的瞎话也能随口说的?

    “皇后娘娘才刚过世,你就想寻欢作乐?”赵玉娇不悦。

    受到鄙夷的纪少瑜:“…”

    他就是抱习惯了,抱的时候,也习惯动手了。

    这习惯,怎么一下子改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