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过来,眉头紧蹙道:“你怎么知道,本宫会跟着玉娇出去的?”

    纪少瑜从容道:“栖梧宫是长公主殿下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可能连谁出宫都不知道?”

    “臣的本意,只是想找到玉娇,不让她轻举妄动。

    ”

    “只是真的找到她以后,料想长公主会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这才出此下策。”

    燕凤翎闻言,不悦道:“那你故意引本宫看的这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纪少瑜看向恼怒的燕凤翎,清冷道:“有一件事,长公主也该知道了。”

    “什么事情?”燕凤翎问道,目光瞬间聚拢,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纪少瑜定定地看向燕凤翎,出声道:“皇上中蛊了。”

    燕凤翎的瞳孔突然撑大了些,瞬间又陷入一片黑暗。

    她低垂着头,默了一会才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纪少瑜摇了摇头:“不知道。”

    “皇上的身边有太后的人,现在还没有查出来。”

    “不过,他们应该就快动手了。”

    燕凤翎说不出心里的那种悲凉,仿佛这种命运,从她一出生就背负了。

    兵戎相见,骨肉相残。

    像是每一个帝王嗣的宿命,谁也逃不了?

    薛家的灭门,让她反省了许久。

    就算她不出嫁,就算她不给她的母后拉拢势力。

    可她的母后还是有本事找到帮手,并且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你走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燕凤翎沉声道。

    纪少瑜微微颔首,然后径直离开。

    这秋日里的凉风,吹动着枯黄的落叶,一片又一片。

    枯黄的落叶,叶子总是微微卷曲着,像是一伸展开就会断裂,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佝偻。

    燕凤翎慢慢地蹲在地上,夹在中间的人是她。

    那个难以做选择的人也是她。

    温热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慢慢滑落,恍惚间,她想起了她的父皇。

    在她和燕沧澜之前,她父皇还有四个孩子,可都没有能活下来。

    父皇临终前,紧紧地握着她和燕沧澜的手,要他们发誓。

    这一辈子,他们都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燕沧澜什么也没有说,像是什么也不懂得?

    可她却急急忙忙地说:“凤翎对天发誓,永远也不会伤害沧澜。”

    然后父皇看向燕沧澜。

    燕沧澜也看向父皇。

    那样的目光,倔强得像一头小牛。

    她怕父皇伤心,还暗暗掐了燕沧澜一把。

    结果,燕沧澜嫌弃地推开她,并跟父皇说:“她说谎,她是母后亲生的,她一定会帮着母后。”

    …

    燕凤翎仰着头,突兀地笑了起来。

    一滴一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流入嘴里。

    咸咸的味道,湿湿的,燕凤翎却品出了几分戳心的疼痛。

    她一直对燕沧澜的防备嗤之以鼻,她也一直谨记答应父皇的诺言。

    可那个横在她和燕沧澜之间的人,是她的亲母后啊。

    直到这一刻,燕凤翎才真正明白燕沧澜的担忧。

    心里撕扯的痛那么明显,一下又一下,恨不得撞碎了她。

    可还是没有一个圆满的办法。

    现实是多么的血腥,又是多少的无奈?

    仿佛只有她死了,才不用去面对这一切。

    燕凤翎站起来,然后慢慢地往栖梧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