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沧澜眼眸微动,到是没有想到,纪少瑜会对这道折子批:“准。”

    …

    燕凤翎出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佛光寺。

    琉璃塔上,薛臻的牌位已经被人撤走了。

    燕凤翎静静地站在那空荡的位置前面,像无数次默默忏悔一样,闭上眼睛。

    曾经丢失年少时的记忆,也都慢慢拾拢。

    薛臻,那个跟她有了婚约,却又因这份婚约而遭遇不幸的少年。

    他没有死,可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或许死了,他就不会痛苦了。

    那个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薛臻,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像现在这样,变成一潭死水?

    燕凤翎甚至于不愿去逼他承认,他就是薛臻。

    因为每当她想起薛臻的时候,都会闻到那个叫涅梵的僧人身上,有着浓浓的血腥味。

    回不去了。燕凤翎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心里的感觉,有些痛,有些惆怅,还有些无力。

    不是不在乎了,而是太在乎了。

    在乎到,不愿去触碰彼此心里的伤疤。

    燕凤翎笑了笑,一滴眼泪自眼角慢慢滑落。

    她慢慢睁开眼,转身准备离去。

    可不知何时,涅梵已经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燕凤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没有走近,而是嬉笑道:“主持近来可好啊?”

    涅梵静静地望着燕凤翎,望着她溢满眼眶的泪水。

    从小她就是这样,哪怕是哭,也不会让你看见她的半分软弱。

    逞强,斗狠,仿佛还在昨天,她追着宋子桓打的画面还在。

    可一转眼,他们都历经了无数荆棘,彼此早已伤痕累累。

    该怎么安慰她呢?涅梵想。

    可想了又想,却只剩下无言。

    其实,混沌之初,天也是清朗的,浑浊的是人的眼睛。

    她看得清楚,她眼前的人是谁!

    涅梵知道,有些话不必再说了。

    他合十双手,往后退了退,淡然如水般道:“劳烦殿下惦记,贫僧…很好。”

    “那就好。”燕凤翎微微颔首。

    她目光扫向薛家的那些牌位,然后看向涅梵道:“以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了,还请主持费心照看。”

    涅梵苦涩地动了动嘴角,点着头没有说话。

    燕凤翎转身走下琉璃塔,涅梵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目光渐渐失焦。

    也不知过了多久,涅梵轻轻一叹。

    不是谁的感情都可以重来的。

    哪怕…他已经放下那些仇恨了。

    人生总是这样,不是差这一点就是差那一点,难以圆满。

    苦的时候,嚼着血和泪,悲愤地怒吼,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真正熬过那些,再回头去看,却发现原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些苦吃了,有些情也得了。

    可终究只是过去,属于他一个人的过去,跟现在的燕凤翎无关。

    …

    涅梵第一次走出佛光寺,去的是纪府。

    赵玉娇见他来的时候,十分惊讶。

    她拿着手里的赤珠道:“主持是为这个来的吧?”

    涅梵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他伸手接过,对着赵玉娇道:“贫僧想带着它去远游。”

    赵玉娇涅梵捏着那串赤珠捻磨着,像是带着某种执念,又像是收敛了某种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