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孽深重杀孽深重杀孽深重杀孽

    坠入无间坠入无间坠入无间坠入

    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廖燕娇半身都沐浴在飞溅的血中,她被眼前真正炼狱般的景象吓到,反应过后在一旁疯狂质问。

    “你干了什么?!叙燃你他娘的清醒一点,这里不是在折叠空间!现在停手,快停下!”

    “高草……”

    叙燃弯着嘴角朝她笑道,“你没看见吗?我们身边,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高草!它们在疯长,长到有尸体那么高,长到天上去,乘坐着它们将星星都摘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疯了,给我清醒一点,叙燃!”

    “快点醒过来,叙燃!!!”

    “……”

    佛修对着她,轻轻、轻轻眨了眨翩若鸦羽的长睫。

    不断有血珠从睫毛尖端坠下来,连成一串,顺着姣好面部的轮廓向下滴落。

    廖燕娇心惊到极致,却依然努力放缓声音道:“听话,你现在状态不对劲,咱们先收手。等苦无大师来了之后他会治好你的,好吗?”

    她看见叙燃嘴角的弧度似是向下收敛,还没等彻底放下心来,却惊异地看着那个造成尸横遍野的罪魁祸首突然眼露悲哀。

    悲哀。

    那是廖燕娇第一次在叙燃眼中看见类似的情绪。

    “你……”

    ——“你为什么,没有眼睛?”

    叙燃眼睑垂下,隔着一层腥臭的血望向呆愣在原地的寸头女人,又一次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眼睛?”

    廖燕娇嗫嚅着,突然伸手往自己的眼眶处抹去。

    空荡荡、黑洞洞的眼眶,指腹触到两枚凹陷血洞,瞬间便陷了进去。

    女人的嘴唇宛如搁浅大鱼似的一张一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见”的,只知道叙燃连同她身后的一枚枚虚影真身,再一次举起枪械。

    只不过这一次,方向是对着自己的头颅。

    “为什么没有眼睛?”

    叙燃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她,唇角高高向上翘着,露出与往常一般昭如春华的笑容。

    可廖燕娇却分明看见,佛修低垂的眼睫上,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液体,顺着脸庞滑落,在血泊中溅起小小的水洼。

    分辨色彩的能力出了故障,满地的猩红交织中,她分不清那是血珠还是透明的水液。

    “……对不起啊,燃道友。”

    身体像是违背本能擅自做出举动,廖燕娇苦笑一声,轻声说道。

    于是叙燃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液体,也朝她笑了笑。

    “没关系的,”她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把痛苦当成是快乐。”

    “……抱歉。”

    “再见。”

    最后叙燃这样道。

    她弯起唇角对着廖燕娇笑笑,指尖扣下扳机,亦如她在那条冗长而沉重的时间线上对所有人做的一样。

    肃穆庄严的经文吟唱依旧随着扬声器而回荡在群山角落,佛修垂下手腕,独身站在由尸山血海铺就而成的杀孽地狱中。

    “……”

    长风吹拂,道路旁的高耸建筑被疯长的高草群落吞噬、覆盖,直到视野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漫天遍野曳动着的高草。

    叙燃立在系着一枚标记丝带的高草边,抬手拨开面前高耸的植物。

    惨白畸形的脸正对着她,向左偏了偏头,从喉口发出熟悉的咯咯咯声响。

    她垂下眼,一字一句道:

    “我可去你妈的吧。”?

    第37章 就这样离开吧

    ◎明知幻境,依然沉沦◎

    惨白的, 没有任何感知与同情能力的脸只是一动不动地对着她,它不明白眼前的修士为何而愤怒,也不理解所遭遇的一切对于人们来说象征的意味。

    它只是, 静静地用那张毛骨悚然的脸盯着叙燃,一动不动。

    叙燃掌心空落落的,仿佛之前凭空出现在她手心的枪械只是错觉。

    佛修用力握了握指骨, 突然攥拳, 腰部发力拧动着狠狠砸在了那张脸上!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过后, 畸形怪物只是顺着她出拳的力道向后退了一些,紧接着用那张白脸对着她, 再一次从喉口发出咯咯咯的振动声。

    发泄似的挥出几道凛冽拳风,叙燃胸膛微微起伏着喘息,突然在某一个瞬间想起了之前释沉佛子叹息般的话语。

    恐怖的不是幻境, 而是你明知这是幻境, 却依然沉沦。

    沉沦。

    叙燃再如何讨厌这个单词,此时此刻身处于浩瀚无垠的高草群落,周身连五感都被蒙蔽的状态下,也不得不承认。

    在白脸眼中,在无数联手操纵折叠幻境的制作者眼中,修士落入这片高草, 便如同一叶扁舟,只能随着曳动的高耸植物而起伏着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