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已经是一片废墟的佛身空间中摸索几下,将那枚与芙兰发丝绑定的巫毒娃娃拾到手心。

    离得最近的枭显然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怔了一瞬后,肃然起敬:“你是真行啊。”

    叙燃捏了捏娃娃的脖颈。

    其实娃娃早就在枪阵的爆发中被炸毁了,毕竟她那一整个武器库都遭了殃,要说唯独这枚与芙兰绑定的巫毒娃娃没事,那叙燃才是真的要怀疑这莫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缘分。

    可惜,娃娃已经没作用了,这个破破烂烂的脑袋还是她自己临时给钉上去的。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猪脸的手工活是真的稀烂,这娃娃本身就长得像是缝合巨怪,这样乍一眼看过来一时倒是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而有些时候,捏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

    芙兰彻底冷肃下神情,“你什么时候做的?”

    “我们爬瀑布的时候。”

    叙燃道:“那时候我们累得跟死狗似的,拔你一根头发,轻而易举的事情。”

    芙兰沉默片刻,讽刺地牵了牵嘴角,“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叙燃:“别在这吹牛逼,之前我打进去的子弹不是还在那留着吗,现在倒开始‘真是小看你了’。”

    “……”

    欺诈师不再跟她跑火车,趁着那一头陆判与安切特仍在进行着“你动手我劝导”的对牛弹琴式打斗,双手交叠着捏诀,瞬间数张看不清图案的卡片竟是交织着围绕成环。

    见状,一直在后方不说话装高手的巫烛终于起身,两柄长刀出鞘,结构状碎片掀起一片风暴,甚至隐隐冲散了头顶上判官笔笼下的阴翳。

    “你别管。”

    叙燃却轻声道,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张诡谲图案,“等会要是出事了,你保证枭留着口气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巫烛手中的刀顿了一秒,“好。”

    佛修握紧手中的娃娃,抛下两人独自蹚水朝着欺诈师的方向走去。

    血水瞬间淹没到她胸膛的位置,而剩下的其他人,或踏水而行,或高高地站在干岸上,俯瞰着趟水过河的佛修。

    芙兰垂眼不知在想什么,不断变换位置的其中一张卡片试探性地朝她打去。

    一声震耳枪响,叙燃就只持着普普通通一把ak,眼睛眨也不眨地破开属于欺诈师的幻术陷阱。

    “……”

    破法,破万般诸法,破时代变法。

    虽然早就挨了两枪有了心理准备,可如今,真正直面悟透了枪决八重术法的佛修与她手里的枪,芙兰背后冷汗直落,迫使自己重新冷静。

    “你进步不小。”

    她半真半假地夸赞一句,果不其然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叙燃:“谢谢,一切都是我自己争气。”

    芙兰:“……当真毫不谦逊。”

    如今芙兰不仅忌惮她手里的枪,还要顾虑那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巫毒娃娃。或许她现在终于会产生一点后悔心思,后悔在第七层杀了猪脸的那一天,为什么不把这个小祸害跟主人一起丢下血瀑布中去。

    只可惜往事不能重来,芙兰全神贯注于手中不断交叠的卡片上。

    由于个人能力的特性,她的正面作战能力对比起其他前一百名的修士来说并不算特别出色,所以打从一开始,芙兰就没准备要跟对方硬拼正面。

    而就在卡片高速转动的一刹那之内,芙兰余光却看见,趟着血水而来的佛修竟是转瞬之间逼近到了眼前!她猛地眯起眼睛朝对方命门打去一张卡片,而下一秒,指尖无意中触碰到的却是黏腻腌臜的触感。

    “……你骗我?!”

    芙兰难得惊异地瞪向脑袋因为冲击而掉落下来的娃娃。

    见已经失去作用,叙燃毫不留恋地将其一扔,而再一抬眼,看见的便是芙兰脸上的怒意以及情急之下打开的卡片。

    流光色彩,与她们初见面时对方“送”给自己的那张一模一样。

    “……”

    图案融入身体,控制肌肉纹理,直直向后将她击落在中央处激流的血瀑布中。

    只不过那时候,叙燃第一次得知了芙兰“恶意欺诈师”的身份,对于第一天踏进监狱区就被狱友背刺这件事情,还是象征性地惊讶了几秒。

    而如今,她顺着卡片的力量向后斜飞落入中央机器,抬眼望向芙兰也有几分诧异的面孔,还十分有心情地朝对方笑了笑。

    “你相信因果吗?”

    叙燃突然比出这样的口型。

    芙兰直勾勾地瞪向她,就在甚至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之前,她也同佛修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那时候叙燃的回答是——“我不信因果,我只是不信你。”

    欺诈师的嘴角勾出一个狰狞的笑意,同样答道:“……我不信因果,叙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