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着哑语,但是李员外他们却等不急了,其中一个乡绅便催促了起来:“萧大人,这诗反正是要做的,邓公子可是不假思索就做了一首好诗,大人若是这般犹豫,只怕诗还未成,便已经输了气势!”

    听起来是在帮萧莫说话,但是众人的心里都明白,这人是在挪揄萧莫呢,笑他看到邓颖的诗就不敢作诗了。

    连杜腾也疑惑了起来,从萧莫这几天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个没有才学的人啊,难道真是被邓颖那首诗吓到了?

    见萧莫依旧没有开口,祝允明一位萧莫是在打腹稿,哪里会他时间?所以便用言语继续挤兑萧莫:“大人久不开口,倒是有些看不起我等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附和着摇头起来,李员外的脸色也开始难看了,萧莫摇摇头,只好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首诗,然后朝众人抱拳说道:“诸位,在下不胜酒力,这就告辞了……”

    说罢,萧莫转身就走,众人猝不及防,哪里会知道萧莫这么喜怒无常,说走就走?

    倒是李员外反应过来以后,上去拉着萧莫,低声道:“大人,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些匆忙?”

    “哦?”萧莫反问:“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员外哪里觉得匆忙了?”

    萧莫的话说得有些重,李员外听了,对萧莫道:“难道大人就没有事情和我们商量?”

    李员外指的是粮食的事情,目前慎县缺粮,这个消息李员外等乡绅也知道了,而且今天还派人到丰平仓去打探了一番,得到的结果却是丰平仓的库吏都将仓里用来储粮的高桶麻袋拿出来晒了,现在的丰平仓,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的东西!

    既然县里没有了粮食,那么李员外他们就可以‘奇货可居’了,有了这个优势,便能占据了主动,而这一次萧莫来李府赴宴,也就是一个信号。

    那就是县里服软了,准备来找这些乡绅商量粮食的事情。

    既然占据了主动,李员外也就得意了起来,所以才请了一些才子来为难萧莫,谁知道萧莫居然不吃这一套,随便写几个字就走,所以李员外不得不出来提醒萧莫一句。

    “商量事情?”萧莫冷笑一声:“我看没有必要了吧,再说员外也没那个诚心不是么?”

    萧莫说罢就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府。

    李员外呐呐地看着萧莫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哼了一声,便甩了甩衣袖,回到了座位上。

    石台旁边,众人都盯着萧莫留下的纸,沉默着,李员外见了,有些疑惑,以为萧莫随便乱写一气,把大家都惊掉了下巴,便暗想:这次萧莫不敢在邓颖面前作诗,才子的名声就败坏了,看他以后怎么得意!

    想到萧莫刚才那副倨傲的样子的,李员外心里就是气,然后也凑到众人旁边,看了萧莫的诗稿一眼。

    只见雪白的纸片上,是一种纤细的字体,上面写道,淝水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全诗是: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默念完了纸上的诗句之后,李员外又细细地品味了一番,特别是这‘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一句,让李员外的一双眼睛瞪得比铃铛还大,然后也跟其他人一样,说不出话来!

    第44章 筹粮

    丢下了一首让人震惊的诗,萧莫就跑了,原本以为这次能让萧莫出糗的李员外,感觉一拳打到了空处,而且隐隐觉得,自己这一次好像不但没有让萧莫出糗,反而还帮了萧莫的忙,让他出了风头。

    毫无疑问,比起邓颖的那首诗,萧莫这首诗更好,单单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就让邓颖四句诗毫无生色。

    而芷兰姑娘也在拿到诗稿之后,眼中满是惊喜的神色,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芷兰姑娘却向李员外开口,希望能将诗稿带回去!

    这一次萧莫是在李府做的诗,而且也没有带走,诗当然是送给杜腾的,但是这诗稿嘛,当然归李员外所有,但是芷兰姑娘开好了,李员外能不答应?

    所以芷兰姑娘在拿到诗稿以后,满意地笑了笑,而剩下的虞山书院三位才子,在‘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样的诗句面前,都觉得苍白无力,再也不好意思作诗了,一场筵席,就这样散了。

    不过送走了杜腾和三位才子还有芷兰姑娘以后,李员外就和那些乡绅关起门来,然后商量着什么!

    很明显,刚才萧莫的态度,让李员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萧莫离开李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衙门,交待了周魁在书房外面放哨之后,萧莫见到了李季。

    “大人!”

    “哦,是子衡啊,呵呵……这么晚找本官,可是有事?”

    “大人,周大人呢?”

    没有见到周常,萧莫有些意外,便问了一句。

    李季笑了一声:“你问他啊!伯远已经回州府去了……你不是去李员外家里吃筵席去了吗?”

    萧莫只好苦笑道:“鸿门宴,还是肚子都吃不饱的那种……”

    见萧莫一脸委屈的样子,李季大笑了起来,指着萧莫,然后摇摇头:“你呀,别装了,我怎么听说你晚饭是在衙门里吃过的?”

    “这你都知道?”萧莫心里嘀咕一声,看来李季也是个抠门的主,连自己在衙门里吃顿晚饭都被他盯在眼里了。

    对于周常回庐州去了,萧莫没有多问,李季不说,他问也问不出了,估计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这次萧莫来找李季,其实是来给李季打防疫针的。

    萧莫将筵席上发生的事情和李季略微地说了说,当然作诗的事情萧莫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必要,当李季听到李员外和萧莫谈得很不愉快的时候,李季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两条眉毛都挤到一块去了。

    “也就是说,你们谈不到一起去?”

    萧莫摇摇头:“是根本就谈不了,人家都不给你开口的机会!”

    没有撒谎,萧莫说的是事实,因为自己根本没机会开口,虽然最后李员外找上了萧莫,但那时的姿态,能一样么?

    先找人来弄得别人下不了台,再对他嬉皮笑脸的,真当别人没有一点血性?

    李季也感到有些为难,干巴巴地看着萧莫,问道:“子衡,还有余地没有?”

    萧莫盯着李季,缓缓地摇摇头,李季还是不死心:“那粮食怎么办?子衡,如今县城缺粮,只有这些乡绅手上,才有让慎县渡过夏天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