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石粮食,让慎县的百姓坚持半个月,应该也差不多了,虽然慎县有二千户人家,但那是整个慎县的人口,聚集在县城的人家差不多是九百多户,一千户不到,所以省省的话一千二百石的粮食勉强够了!

    但是出于稳妥的考虑,萧莫还得谨慎一些,所以便决定在粮铺关门五天以后才放粮,一天放八十石,按人头卖粮,当然,粮价萧莫定在了四十文一斗,这个价钱,在饥荒的慎县,可是让人跌破眼镜的,不说慎县现在闹饥荒,对粮食的需求正是疯狂的时候,就在平时,四十文一斗的粮价,也只是稍贵那么一点点而已!

    听到萧莫又要回去长乐镇,胡云雪也没有说什么,正好这个时候玉娘把饭做好了,让周魁来厅堂唤二人吃饭,周魁来到萧莫的耳边,轻声问了一句:“二郎,玉娘让我来叫你们吃饭,呵呵,不打扰你们吧?我刚才见你拉着她手来着!”

    萧莫看了憨笑的周魁一眼:“八卦什么?还不去隔壁叫胡大夫来?”

    周魁摸了摸额头,道了声:“好!”却见胡云雪站了起来,边往门外走边说道:“不敢劳烦周大哥了,还是我自己去叫吧!”

    见胡云雪款款离开,萧莫又白了周魁一眼,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周魁也点点头,给了萧莫一个安心的眼神,意思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晚饭开席,孟秋香因为最近身体又弱了一些,便在房里躺着,玉娘给她送了饭,然后才回来坐在萧莫旁边。

    萧莫玉娘,胡大夫,云雪,八妹,周魁,五人坐定,便开饭了,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胡大夫是个有教养的人,一顿饭吃下来,信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教条,最后只问了一句:“林公子怎么没来?”

    萧莫道:“让我丢衙门里了,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胡云雪走得近了之后,胡大夫对萧莫便寡言少语了起来,人家不怎么和自己说话,萧莫也不好去硬拉着胡大夫聊,所以胡大夫问一句,萧莫就答一句。

    但是胡大夫问完之后点点头,就离开了萧家,当然,胡云雪也被拉走了。

    第47章 升堂

    翌日大早,萧莫就来到了衙门。

    不是萧莫勤快,是实在没有办法,被林一叶吵醒的,因为,果然像萧莫想的那样,县城里所有的粮铺,都关起门来了,说是粮食卖光了。

    百姓们买不到粮食,便只好在粮铺外面等,有些性子暴躁的,甚至还动手想砸开店门,然后就被抓到了衙门里面。

    现在衙门已经被饥饿的百姓给包围,当然,粮铺才停一天,不可能有那么多人饿肚子的,很多人都是来衙门看热闹的,也有些是因为对县里粮食的担心。

    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消息,说是丰平仓里面空了!这座储存了数万石粮食的仓库,一直是慎县百姓备用救命的粮食,慎县大旱,百姓之所以不担心,没有出乱子,都是因为有丰平仓这个保命的所在!

    但是现在却听到了丰平仓空了的消息,叫这些百姓如何忍耐得住?

    路上,萧莫问林一叶:“没有出人命吧?”

    林一叶摇摇头:“好在城监司听了你的命令,从昨夜开始,就在县城里布防了!一百二十号人,加上衙门的差人、捕快,分成了两拨,日夜执勤!”

    赞许地点点头,萧莫道:“做得不错,这段时间梁安也幸苦了,等大人回来,我向他进言,看能不能把司户的位子给你坐了……”

    林一叶道:“那怎么行?我做了司户,子衡怎么办?”

    萧莫道:“行了,装什么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美的!”

    林一叶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萧莫听了,摇摇头:“德行,行了,别高兴了,还有几天苦日子呢,大人回来之前,你这里一刻也不能放松,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别睡觉了,多盯着点!”

    “不睡觉?”林一叶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算了一下日子,才哭着脸追上了萧莫:“子衡,大人回来还得十多天呢,半个月啊……”开玩笑,半个月不睡觉,那不是要我的命么?

    后半句林一叶是在肚子里说的,萧莫转过头来,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你傻呀,就在公事房里,两把椅子一床被褥,没事的时候照样睡,有事的时候一叫就起来了,多好!”

    好么?真好么?让我不睡觉,你自己呢?林一叶心里当然不忿:“你说得轻敲,那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萧莫笑道:“你忘了?”

    “忘了什么?”林一叶很疑惑!

    “你忘了我是病号么?”萧莫很潇洒地鄙视了林一叶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衙门。

    卢录是衙门里的老人,在慎县虽然比不上李季的威望,但是震慑住这些百姓,还是可以的。因为李季不再衙门,所以卢录将原告粮铺的主人和被告都带了西衙过堂,和圣堂一样,衙役在两边,手里握着长棍。

    好不容易分开了围观的百姓,卢录就迎了上来:“子衡,你来了就好,快,等你过堂呢!”

    没办法,谁叫李季签署的文书上,是让萧莫代理县事呢?所以这一次必须要萧莫坐镇上堂,处理这次的纠纷!

    萧莫也赶鸭子上架,第一次开堂审案,但是这厮却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反而还神气十足,昂首挺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呔……”一拍惊堂木,萧莫道:“堂下所立何人?”

    “禀二老爷……”堂下两人中,一位穿着丝绸,体态富余的中年人微笑着应了一声:“小人是苏记粮铺的掌柜,这次是告王二狗他无故砸我家粮铺大门,意欲抢粮!”

    “哦!苏记……”萧莫淡淡地应了声:“这么说来,你是原告了?”

    苏掌柜点点头,见萧莫冷眼看着自己,似乎不满的样子,苏掌柜心里一震,赶紧偏过了头。

    “呔!”萧莫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既是原告,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苏掌柜被惊堂木的闷响吓得心里一震,但是随即就镇静了下来,看了看人群中,人群中县里的一些乡绅也来了,见到苏掌柜都笑着点头。

    有了这些乡绅的支持,苏掌柜的心也定了下来,就站在那里,没有跪下,反而对萧莫道:“大人,这里是西衙,不是公堂,我看这跪……就免了吧!”

    “哦?”萧莫板着脸,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大胆!”然后拿起桌上李季的官印,双手捧在手上,神色非常郑重!“李大人为了本县数万百姓,劳走奔波,临行之前,将此印交在本官手上时交待了,让本官署理县事,代掌此印!李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想苏掌柜应该明白吧?”

    “明……白!”苏掌柜点点头,看到了李季的打印以后,便有些理亏,看来不下跪是不行了,但是跪吧,也不行!

    虽然百姓们不知道,但是这一次闹出的事情,慎县的这些乡绅都是商量好了的,并且也准备很久,打算在公堂上让萧莫下不了台,所以这一次,苏掌柜不能跪,一跪的话,乡绅这边的气势还没上来,就被压了一筹,肯定会伤士气。

    正在犹豫的时候,萧莫不耐烦地一拍惊堂木,他也是生气了,用上了浑身的力气,把惊堂木拍的很响,虽然震得自己的手有点麻,但是萧莫却很巧妙地用袖子掩饰过了,不但没有感觉到痛,这厮心里还觉得很爽!

    坐到了官椅上,萧莫才知道,原来做县令也这么爽的,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不高兴就拍惊堂木,拍死你们,不服气就整死你!

    “呔!”萧莫是上瘾了,指着苏掌柜,大喝一声:“左右何在?”

    两边的衙役齐声喊道:“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