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为苦艾酒的 28 岁男性 alpha。”

    果然。

    我没办法再欺骗自己这也许是个巧合了。

    到这一刻,我心里最后的期冀已经从 “段翊不在这里” 变成了“段翊不是蓝鲸”。

    “盯紧另外三个,有什么异动随时告诉我。” 我对 quinn 说。

    “ok。”

    话音刚落,只听台上司仪款款道:“接下来为大家展示的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来自后印象主义画家塞尚的名作,《贝西的塞纳河》。” !?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

    我抬眼看过去,那幅油画放在玻璃展柜里,在水晶灯下闪动着光辉。台下的惊叹声不绝于耳,不少人为此戴上了眼镜。

    ——蓝鲸真的会选择这么高调的方式吗?

    在我思考的时候,司仪已经将画作的前世今生介绍完毕,没有任何拖沓地进入了拍卖环节。

    看得出来现场很多人都是专门为这幅画而来,举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千万。

    三千万。

    五千万。

    八千万。

    ……

    很快毫无悬念地迈过了一亿门槛。

    过亿之后,竞争者一下子少了很多,我左右观察着那些举牌的人,四名 sss 级 alpha 中的两个也在其中,但没有那名苦艾酒。

    或许是我多虑了,蓝鲸其实是在他们两人之中……

    竞价渐渐慢了下来,过了十分钟左右,价格艰难跃过一亿五千万,两名 sss 级 alpha 中的一个已经退出竞争,只剩另一个信息素为杏仁的男性 alpha 还在竞拍。

    那人西装革履,体格适中,坐在我和林叙左前方不远处。

    林叙也正紧盯着他。

    我暗暗把右手按在腰间别着的枪上,做了一个深呼吸,“准备行……”

    “两亿,一千七百万。” 一个沉稳淡漠的男声打断我的话。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猛地转过头,看见二楼扶梯旁一个修长冷峻的身影,从容不迫地俯瞰着整个会场。

    他戴着黑色的金属止咬器,眉眼隐藏在阴影中,整张脸都是模糊的。

    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仿佛有所感应般,他微微低头,视线与我相交。在那一刻,我不可控制地浑身发抖,甚至眼眶一热,差点起身冲过去。

    全世界的声音和景象都消失了,只剩视线尽头的段翊和我隔着人群相望。

    他轻轻勾唇,就像从来不曾离开过那样,在某个任务结束的普通夜晚,对我说:“小迟,我回来了。”

    拍卖台上,两亿一千七百万的离谱高价击退了所有竞争者,三次问询之后,铜锤不轻不重地落下,宣告了台上名画的归属。

    我强忍住颤抖的手,闭了闭眼说:“行动。”

    啪的一声,现场所有灯光熄灭,是 quinn 入侵了电路系统,我和林叙必须要在紧急供电设备启动前抓捕蓝鲸。

    不,抓捕…… 段翊。

    林叙已经撑着桌子跃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黑暗奔向二楼扶梯。我从另一边包抄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夜间视力明明很好,现在却在行进过程中感到眼前一阵阵地模糊不清。

    现场因为断电陷入短暂混乱,所有安保力量第一时间集中到台上那幅价值连城的名画上,没有人注意到后面无人的角落。

    我没有忘记今天的首要任务——拿到蓝鲸身上的卧底名单芯片。

    视线尽头的模糊人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好像在等我过去一样。

    对蓝鲸的憎恶,对 tco 的恨和恐惧,对段翊的愧疚和怀念,在这一刻几乎要冲垮我身体的堤防。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段翊的名字,却在越来越靠近的过程中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

    为什么假死,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消失两年之后用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我抽出匕首,在距离人影两步外挥向他的喉咙。

    耳机里 quinn 语速极快:

    “紧急供电设备一分钟后启动。”

    “芯片在蓝鲸脖子上那枚方形金属吊坠里。”

    “不要恋战,拿到芯片再说。”

    ……

    眼前人不紧不慢地堪堪避过,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听到他说:“小迟,好久不见。”

    我攥紧匕首,回身再次刺向他,一招一式直取要害。

    我告诉自己,他不是段翊,他是蓝鲸。

    “啧,” 他似是不满,“怎么还是这么凶。”

    段翊从小陪我训练,我的招数他再清楚不过。在这场对峙中,我胜算极低。

    偏偏本该来支援的林叙在中途被人缠住,看轮廓像是那名信息素为杏仁的 sss 级 alpha,没猜错的话,他是蓝鲸带来的的烟雾弹。

    段翊依旧只退避而不还手。

    “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