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下眉,“我枪法一向很好。”

    “那怎么打我总是打偏?”

    “……”

    在对面的畏手畏脚中,我们两个已经越来越接近门口。

    tco 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我和裴昀无论如何都要出去的,与其投鼠忌器地往里闯,不如在外面守株待兔。

    “跟紧我,不许乱跑。” 裴昀说。

    我小声:“你这样很像带小孩逛游乐园的家长。”

    “我要是有你这么不省心的孩子,我一天揍他八回。”

    说完他似乎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们什么时候要一个?”

    我头皮一炸,差点没站稳,“不,先不吧……”

    他倒是没所谓的样子,说:“听你的,两个人过还是三个人过我觉得都好。”

    我不敢说话了。

    裴昀掏了枚烟雾弹往门外一甩,我们两个借着爆炸冲出去,只听空气里子弹呼啸,狭窄走廊里的近距离枪战使肾上腺素迅速飙升,我竟然觉得刺激和痛快。

    尤其是当我把后背完全交给裴昀,仅凭自己的直觉和对他的信赖行动时,看不看得见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十分钟后,空气里只剩硝烟和血液的味道。

    我的大腿在刚才的搏杀中被划开一道口子,裴昀沉默不语地蹲在地上给我包扎伤口,周身全是凛冽的杀气。

    我试图缓和气氛:“没事,我不……”

    疼字还没说出口,他突然用力把绷带一紧,我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凉气。

    “疼吗?” 裴昀没好气问。

    我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面上乖乖点了点头,说:“疼。”

    他替我包好伤口,起身时顺手抹掉我脸上的血,说:“在我面前不需要逞强。”

    “我知道你疼。”

    第39章

    我们沿原路返回,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阻碍。

    我正疑惑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没引来更多的人,裴昀突然停下脚步,我反应不及,撞在他后背上。

    地下工事的大门缓缓打开,从外面卷进来的空气里,我闻到危险的味道。

    “段翊。” 裴昀冷冷开口。

    几十米外,上百支步枪齐齐上膛。

    “裴处。” 段翊在不远处淡淡开口,“好久不见。你还是来了。”

    说完他似乎看向我,目光带着刺人的寒意,声音却是温热的:“小迟,过来。”

    说话的同时,裴昀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的任务完成了,来,那边危险。” 段翊又说。

    我做出要往前一步的动作,被裴昀一把扯回身后,下一秒,他左臂钳住我的脖子,右手持枪顶住我的太阳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得可以称得上是冷酷。

    还好,这点默契我们还是有的。

    “都别动。” 裴昀说。

    “你下得了手吗?” 段翊不紧不慢地问。

    裴昀的枪口往前一顶,“你觉得呢?”

    “我觉得……” 段翊竟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夫妻情面总还是有的。”

    “他向我开枪的时候,也没有顾及夫妻情面。” 裴昀的声音冰冷至极。

    我发现他这个人装冷漠的时候可以装得很像,要不是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我都差点相信他是真的来拿病毒顺便抓我回去的。

    “你有本事开枪。” 我说。

    “闭嘴。” 他低头恐吓我。

    我看不到外面是怎样的情景,想必我们正被一群人包围着,更有可能,基地里的武装力量都在这里了。

    僵持片刻,段翊做出让步,商量似的对裴昀说:“这样,我让你带走病毒,你放了小迟。”

    裴昀却不为所动,冷笑一声说:“我放了他,还有命回去么?”

    “我说话算话。”

    “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

    “你想怎么样?”

    “病毒和人我都要。” 裴昀推着我向前走了几步,“我有义务抓捕国安局叛变特工。”

    段翊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笑一声,说:“别说得这么公事公办的样子,你难道没有存私心吗?把人带回去是交给调查局还是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所以呢?” 裴昀岿然不动,“和你有什么关系?”

    段翊来了兴趣,咂舌道:“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们这些 alpha 的占有欲。你又不爱他,何必呢?”

    “你不也把他困在这里,有什么资格指点我?” 裴昀不易察觉地调整了手臂的姿势,好让我呼吸顺畅一些。

    我分神地想,如果段翊说 “你杀了他吧,人我不要了”,裴昀会怎么办……

    他总不会没留后手吧……

    太冲动了。

    “不,我们不一样。” 段翊说,“我是把他带出囚笼的那个人,而你是囚笼的一部分。你知道吗,真正伟大的爱不是占有,是自由。但你们的信仰,体制,意识形态,束缚了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