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工作环境里很少有 omega,之前我也没有正视过这件事,现在仔细想想,我好像真的不太喜欢裴昀和喻晴来往,包括后来那次吵架,也和喻晴有一点关系。

    我难道是在吃醋吗……

    见我不说话,裴昀摇了摇我的膝盖,“我真的知道错了。”

    “咳咳,” 周医生在不远处清了清喉咙。

    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你先起来。” 我推推裴昀。

    “好……” 他起身的过程中还不忘凑到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你没有生气吧?”

    “没有。” 我说。

    “真的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裴昀语气里似乎夹带着一丝失望。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再有一次我会生气。”

    想了想似乎不够有威胁,又说:“还会离家出走。”

    裴昀这才满意。

    “小裴,现在有多少人感染?” 周医生打断我们,问,“需要的话,我可以调派一些医护人员过来。”

    “昨天新增 21 个,都和当天研究所里的人有过接触,范围暂时没有扩大。” 谈起工作,裴昀稍微收敛了神色。

    “政府和各种科研机构是 alpha 最集中的地方,这次爆炸选在白鸽大道,明显是有预谋的。”

    我心里有点不安,问:“你觉得下一次,还会是这些地方吗?”

    裴昀没说是还是不是,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久违的不确定。

    因为昨晚胡闹在先,周医生没再强制要求我住院,换完药裴昀就带我回了家。

    这是我复明后第一次看到他的小公寓,灰白色调,陈设简单,主人显然是一位单身汉。

    唯一的鲜亮色彩在卧室,每天盖在我身上的那床厚厚的毛毯,竟然是浅粉色的。

    上面还印着某种卡通兔子图案。

    我看看毛毯再看看裴昀,心情有点复杂。

    “别看我。” 裴昀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步,“这是特意给你买的。”

    “……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粉色兔子?” 我问。

    裴昀抓了一把头发,似乎有些窘迫,“这是迪士尼评选的最受 omega 欢迎的卡通形象。”

    ——我现在终于相信他是一个母胎单身的直 a 了。

    我叹了口气,转头注意到床头柜上立着的相框,“这是什么?”

    “?!没什么!” 裴昀一步向前扣倒相框,自己堵在床头柜前面。

    反应这么大,一定有鬼。

    我摊开手掌,“给我看看。”

    “别看了…… 真的没什么……” 他目光躲闪。

    “…… 不给看算了。”

    我转头走向窗台,迈出半步立马回身,趁裴昀没反应过来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一把夺走了相框。

    “苏迟!” 裴昀转身抓我。

    快要碰到的时候,我作势一倒,“疼…… 嘶……”

    裴昀立马停下动作,手忙脚乱地弯腰扶我,“怎么了,碰到了哪里?”

    我故技重施,从他身侧闪过去,逃到安全距离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有什么不能看的。”

    “欸……”

    裴昀还想阻拦,但我已经翻过了相框。

    ——里面是一张照片。

    不,准确地说,是一张裁剪再拼接的照片。

    原图是几年前特别行动处的一张合照,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很少拍照。

    那天国安局有个重要会议,我和裴昀都穿了正装。开会回来,我跟两个队员坐在沙发上开黑,裴昀和段翊站在身后不远处谈事。

    当时的副处长新买了一台单反,正是三分钟热度的时候,他半蹲在茶几另一边,冲我们打了个响指:“来看镜头!”

    于是我们都看过去,就有了这张照片。

    而现在,裴昀把其他人剪掉,只留下他和我。

    我坐在沙发上,外套脱了丢在一边,白衬衫挽到小臂,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抱着手机,表情怎么看都有点懵。

    裴昀则站在我身后,西装笔挺,甚至还一丝不苟地戴了袖扣和领夹,大概因为在谈正事,目光很沉静。

    怎么看都不是很搭的两个人。

    见我看着照片不说话,裴昀走过来小声埋怨说:“我们都没有单独的合照。”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说:“我不好看。”

    我是一个太普通的 omega,比起那些光鲜亮丽如同温室玫瑰一样的 omega 们,我和自己的信息素一样,只是路边随处生长的无名植物。

    “不,你最好看。” 裴昀拿走相框,张开双臂抱住我,“我最喜欢你。”

    他这么直白,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仅不好看,嘴巴也笨。

    “老婆……” 他埋在我肩上,瓮声瓮气地说:“我脾气不好,爱惹你生气,专横不讲理…… 这些我都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