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按下接听,“喂,段局?”

    “小迟,” 许久未见,段弘的声音好像没什么变化,“事情我都知道了。”

    …… 什么事情?

    “段翊没死,” 我试探着问,“您知道吗?”

    “知道。”

    果然。

    沉默片刻,那边又说:“不是这个,这个我…… 一直都知道。”

    “…… 算了,电话里说不清。你在国安局吗?”

    “没有,我在调查局。” 我说。

    “关于这次的病毒,还有段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段弘的语气有点严肃,“我们见面谈。”

    “你一个人来。”

    ……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脑子有点乱。

    楼下抽烟的探员已经走了,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白色雪地。

    没注意到裴昀什么时候从审讯室出来走到我身后,问:“发什么呆,这么冷的天气也不怕着凉。”

    说着胳膊越过我关上了窗户。

    我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猛地转头看见他正垂眸看着我,目光平静。

    “走了,回家了。” 他说。

    “等等,” 我拉住裴昀,“段弘说要见我。”

    “他让我一个人去,不要告诉你。”

    第68章

    裴昀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像是想要透过我的表情看穿到我心里。

    “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问。

    “没有。” 他把我的手拿下来,捂在自己手里。

    刚才站在窗边打电话,我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有些发红。

    “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问。

    “因为……” 我想了想,好像也说不上为什么,于是反问:“不应该告诉你吗?”

    “应该。” 裴昀轻声叹气,“只是你突然这么乖,让我有点不习惯。”

    乖……?

    我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字眼形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潜意识里觉得它不应该出现在我身上,但裴昀这么说,又好像可以接受。

    “段弘让你什么时候去?” 裴昀问。

    “只说今晚之前,没有说具体时间。” 我回答。

    裴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还来得及,走吧,先去医院复查。”

    我差点忘了今天是约好的复诊时间。

    这几天裴昀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我的后颈看,盯得我心里发毛,昨晚更是用犬牙在那里磨磨蹭蹭很久,我以为他要咬我,他却收回牙齿,恨恨叹了口气,泄愤似的加重了身下的动作,把我弄得更痛。

    我也希望腺体快点恢复,再不恢复,我要被裴昀折磨死了。

    到了医院,周医生先帮我检查了眼睛,说视力恢复得很好。

    这点我开枪的时候也能体会到,我的眼睛已经很接近最好的状态了。

    随后他又帮我检查腺体,裴昀等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周医生无奈地笑了笑,“临时标记可以,永久标记还不行,新生的腺体太脆弱,承受不住。”

    裴昀哦了一声,终于消停了:“…… 我知道了。”

    随后他想了想,又自我安慰地说:“临时标记也不错。”

    “你们结婚这么久,” 周医生随口问,“怎么都没有标记?”

    这个问题是我和裴昀之间难以启齿的一段心结,只见裴昀掩着嘴咳嗽了两声,说:“因为我有病。”

    周医生动作一顿,面带困惑地看向他,打量了一眼问:“你…… 有什么障碍吗?”

    “?” 裴昀怒了,“我没有障碍!我只是脑子有病。”

    “那就好。” 周医生松了口气,“你这么年轻,不管哪里有问题都要及时看医生,不要讳疾忌医。”

    我听得想笑,又在裴昀目光的威胁下憋着不敢笑。

    他好像在说 “你笑个屁,我有没有障碍你不知道?”

    我乖乖闭嘴了。

    离开医院,裴昀接了个电话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走在厚厚的雪地上,突然不知道怎么想的,抬腿用力一脚踢飞地上的雪,泼了他满身。

    裴昀的背影僵了一瞬,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恶向胆边生,又踢了一脚,这回直接从正面把雪扬到裴昀脸上。

    裴昀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缓缓低头拂掉脸上的雪,又拨了拨额前的头发。

    “…… 我这边有点急事,回头再说。” 他对那边不知道什么人说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我转身想跑,被他一步上前直接摁倒在雪地上。

    身下的雪又厚又软,摔上去一点也不疼。

    “长本事了你。” 裴昀跨坐在我两侧,按着我的肩膀说。

    但我一点也不怕他,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拉向自己,“医生说可以临时标记。”

    裴昀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问:“你在邀请我咬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