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开始慢慢起来了,周榭的胃舒服了很多,刚才打了一会儿盹,酒意也去了不少。他支起上半身,扭开床头灯,就着那个姿势端详了一会儿江恒星,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鼻音挺重,嗓音也还有点哑,应该是吐多了的缘故。但是在深夜里,在这么朦胧的灯光下,他沙哑的嗓音被蒙上了另一层味道。

    江恒星的脸更红了。

    见他半晌不说话,周榭愣了愣,眼神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下半身,看着自己光秃秃的两条长腿,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半倚在床头,盯着江恒星,笑意浸染到眼睛里,意味深长地说:“谢谢你。”

    江恒星被他暧昧的眼神看得颇不自在,也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深意,低下头,两只手扭在一起,嗫嚅着说:“不…… 不客气。”

    周榭嗤笑一声,大剌剌地伸开胳膊,把胸膛整个摊开露在他面前:“要继续吗?”

    江恒星:“…… 啊?”

    继续…… 什么?

    周榭等了一会儿,看他没什么动作,长腿一伸,翻身下了床,三步两步逼近江恒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勾在衬衣的扣子上,用气声在他耳边说:“你不继续…… 那我自己动手了?”

    江恒星:“…… 啊?”

    一头雾水,老板到底在说什么?!

    昏暗的卧室环境,静谧而暧昧的气氛,眼前人强大的气场……

    江恒星感觉自己嗓子发干,脖子发热,后脑一阵儿僵硬,想往后退拉开距离,腿却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

    周榭眼神从他脸上掠过,视线转向他身后,在一进卧室门的地上找到了 “失踪” 的裤子,笑道:“那么急啊……”

    “…… 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裤子:“不过我喜欢。”

    江恒星顺着他的手指往后一看,看见了地上的裤子,赶紧解释:“这是你自己脱的!”

    周榭动作一顿,笑容僵在了脸上。

    江恒星回头,肉眼可见地发现周榭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 一言难尽。

    他顿时恍然大悟,老板刚才不会以为这裤子是他帮忙脱的吧?

    冤枉啊!他比窦娥还冤枉啊!

    江恒星赶紧解释,连比带划的:“我把你扛上来,然后你要解扣子,我不让你脱,你又开始解腰带,刚走了两步这裤子就自己滑下去……”

    江恒星不说了,因为他看见周榭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不说话,周榭也不说话,一股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榭僵硬地转了个身,跟他擦肩而过,进了洗手间,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江恒星:“……”

    周榭进了浴室,站在淋浴头下面,红潮慢慢地从耳根洇到他脸上,他忍不住用手使劲搓了把脸——

    太特么丢人了。

    江恒星在原地站了半天,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视线落到门边的裤子上,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捡了起来。

    他把这条裤子在手里团了团,刚想找个地方放下,就见洗手间的门打开了,暴露狂周榭一反常态,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出来,一眼看见了他手里的裤子。

    周榭:“……”

    江恒星:“……”

    “我,我就是想,地上脏……” 江恒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余解释这么一句,他手里捏着裤子,手脚都没地方放,不知如何是好。

    周榭强装镇定,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洗手间:“里面有脏衣篮。”

    江恒星:“哦。”

    他低着头逃也似的进了卫生间,好像刚才丢人的是他一样。

    周榭洗了一遍澡,但卫生间里并没有太多的热气,只有一点木调沐浴露的香味。江恒星耸了耸鼻子,感觉很好闻。

    他把裤子扔进脏衣篮,这时,周榭从卫生间外探进头来,递给他一套睡衣,很平静地说:“你就在这洗漱吧,这睡衣是新的,我没穿过。”

    江恒星赶紧摆手:“我不用的,我就是守着你,坐在……”

    “让你洗你就洗。” 周榭不听他的,把睡衣放在了洗漱台上,“新的洗漱用品在上面的柜子,干净的浴巾在下面。”

    江恒星:“…… 好吧。谢谢老板。”

    等周榭关门出去,他才磨磨蹭蹭地去找洗漱用品,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无比悲催的问题——够不到。

    牙刷被高高地封锁在比他高很多的柜子上,下面摞着一沓子干净的毛巾。江恒星伸手比划了一下,指尖摸到了毛巾的边缘,他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就在他踮起了脚尖,手指一寸寸地往上挪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又开了,周榭闪身进来:“我觉得你可能够……”

    他的突然出现,吓了江恒星一跳,指尖好不容易碰到的毛巾被他的手指一勾,一股脑地掉了下来,伴随着一堆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下去。

    第15章 助理小羊,贴身陪护。

    江恒星缩着脑袋,听着四下噼里啪啦的乱响一通,但预想中的挨砸并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