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曲阳慢慢缩回来了,虽然大家认识这么久,但是他对晏回还是有着弱者对强者本能的畏惧,也就只有他舟哥敢在晏回面前肆无忌惮。

    曲阳坐回来喝了一会儿果汁,越想越觉得晏回话里的“照顾”那个词有点怪怪的?

    时舟喝了两杯后,脑子依然清醒,于是心里更加坚定不移的觉得肯定是上次酒的问题,他依然千杯不醉!

    脑子里有了这个想法,后面时舟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他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的和一瓶白的,要跟辛泽不醉不归。喝着喝着,他手臂搭上辛泽肩膀,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语气已经带上醉意,不过他自己浑然不知,“来,咱俩哥俩好,再走一个……”

    晏回目光落在时舟搭在辛泽肩头的手上,眉头蹙了起来。

    他起身走过去,先把时舟手里的酒杯拿掉,又把他搭在辛泽肩上的手拿过来挂在自己脖子上,而后将时舟整个人拦腰抱起,偏头吩咐身后的曲阳:“你照顾辛泽老师,我先带他回去了。”

    “啊?哦!”曲阳点头,而后呆呆的看着他舟哥被晏回公主抱抱了出去。

    辛泽虽然也喝了很多酒,但是多年酒桌上的交际让他练就了一身好酒量,这会儿意识还清醒,在包间门重新关上后,他凑到曲阳身边小声道:“小阳,哥问你个问题。”

    辛泽是前辈,曲阳对前辈态度十分恭敬,他坐直身体,说道:“辛泽老师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听说,你跟洛时舟从小一起长大?”

    “嗯嗯。”曲阳点头,“我跟他八岁就认识玩到一起了,算是一起长大的。”

    “他整过容吗?”

    “啊?”这个问题把曲阳问懵了,半天他才回过神,坚定道,“没有!绝对没有!我舟哥纯天然的!”

    “我家里有他小时候的照片,改天可以拿来给你看,我舟哥是长得好看,不过他真的没有动过脸,他是从小好看到大!小学就有女生给他送情书,这是真的!”

    “哦……”辛泽点了点头,又问,“他改过年龄吗?”

    “啊?”这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曲阳疑惑道,“改年龄?还可以改年龄吗?在哪改?真的可以改?我想改老十岁可以吗?那样就可以早点退休拿退休金了。”

    辛泽没有说话,他的神情沉了下来。

    洛时舟很像他们队长,他以前总觉得是洛时舟在刻意模仿,可是越是认识这个人,他就越是觉得,这可能不是模仿。

    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行为习惯,语言方式,别人或许可以模仿出一个形,但模仿不出神。

    还有洛时舟对着他一口一个“我们兄弟俩”,换做是其他小辈,是绝对不敢这样称呼他的,更别说跟他勾肩搭背,而且动作还这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回。

    所以,他有时候在想,会不会他们队长其实没有死,他只是整了容,改了名字,改了年龄……

    可是曲阳的话又把他的假设全部推翻。

    是啊,驾驶室粉碎,车身被挤成肉泥,车上的人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抄起桌上剩余的半瓶白酒一口气全喝了,曲阳拦都来不及拦。

    酒瓶滚到地上,辛泽趴倒在桌子上,嘀咕了一声,嘀咕的什么曲阳没有听清楚,他费劲的将辛泽扶起来,看到桌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酒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

    曲阳扶着辛泽往外走,半晌,只听喝醉的人喊了一声,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曲阳听清楚了。

    辛泽喊的是:“队长……”

    地下停车场。

    晏回把时舟稳稳的放在辉腾副驾,给他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折去驾驶座开车。

    他坐进驾驶座,刚准备发动车子,就看到时舟身上他刚刚给扣上的安全带被解开了……晏回不知道一个喝醉酒神志不清的人是怎么自己解开的安全带?总之安全带是开了。

    时舟解开安全带还不够,手又去够车门把手,他面色桃红,双目微闭,整个人往车门那边倾斜,说着,“喝!再来!哥的酒量可不是吹的我和你说……”

    晏回把车门锁上,俯身过去重新给时舟扣上,刚坐回来,又听见登的一声。

    晏回:“……”

    喝醉酒的人脑子不灵活,解安全带的动作倒是挺利索。

    时舟试了几次开不了车门,开始闹,一会儿把脑袋从安全带后面钻出来,一会儿用安全带打了个死结,还嫌弃晏回的车不好,“车坏了……门打不开……”

    看晏回不理他,他又凑过来一点,说话间带着酒精味的气息喷到晏回脸上,而后弥漫了整个车厢,“你这车不好,咱不要了,改天我送你一辆,想要哪款随便你挑,我付钱……”

    时舟拍了拍自己胸口,那模样神似暴发户哄自己小情人。

    晏回有些头疼。

    时舟一直闹,他没法开车,而且这么晚了,他也不好再把谭苏一个小姑娘喊过来开车。

    最后,他扯下领带把时舟两个手腕绑在座位上。

    车内终于安静了。

    “为什么绑我?”

    喝醉酒的人大脑迟钝,反射弧也比平时长,车子过了大概五六个红绿灯,时舟才突然冒出这句话。

    “因为你不乖。”晏回说。

    夜里的马路上车辆和行人都很少,两侧的路灯和行道树飞快掠过,不时有光点跃进车厢,又很快消失不见。

    时舟低头看着自己被绑住又固定在座位上的手,那模样有点可怜,他说:“我哪里不乖?”

    “你……”晏回本来要说你影响到我驾驶,话到了嘴边,他改了口,“你说,等我下次生日,要亲手为我做一个蛋糕,你说,每一年的生日都会陪我过……”

    晏回嗓音沙哑,像是进了沙子的黑胶唱片机。

    “你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