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蹙着眉,他知道穆温烟聪明过人,可他不确定她是否知道去掉守宫砂又意味着什么。

    “别闹了,你还小,以后……”

    他话到嘴边,又堪堪止住了,他这样的人,当真不知是否还有以后,生与死不是他能够决定的,纵使出身尊贵,他也有太多无可奈何。

    少年犹豫之际,想要说出的承诺又咽了下去。

    小丫头急了,恶狠狠的甩开了少年的手,她开心时笑的像朵艳阳下的娇花,可一旦生气又凶的像只无情小兽,即便才一丁点大,却叫人难以制服。

    那日,她插着腰,决绝的说,“你不帮我,我就去找傅恒泽!”

    少年追出两步,步子却如千金重,他的忍辱负重,不允许他做出任何离经叛道的事,起码那时候还不行,他没有将她拉回来,狠狠训斥她不准胡闹的资格。

    穆温烟真的去找了傅恒泽。

    傅恒泽跟他不一样,他是冠军侯府的世子,家族煊赫,人也阳刚开朗,总能哄了穆温烟开心。

    萧昱谨很想知道,傅恒泽到底是怎么哄的,但这不重要了。

    “皇上!你怎的不说话了?我这个到底是什么?能去掉么?”穆温烟的童言童语,将萧昱谨拉回神。

    帝王脸上的情潮已尽数褪去,可瞬间又缓缓浮现,男人眸光微眯,仿佛是在审视猎物的豺狼,嗓音低沉道:“烟儿想去掉?”

    穆温烟瞧着那小红痣甚是好看,她的肌肤极白,她兀自欣赏了一下,“它这样好看,还是不去掉了,我要一直留着。”

    萧昱谨,“……”

    帝王捏住穆温烟手臂的指尖忽然一紧。

    傻皇后吃痛,不明白萧昱谨怎么突然又成了暴君了,“你怎么总喜欢弄疼我?”

    她控诉,眼眶说湿就湿。

    萧昱谨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两年前能强娶了穆温烟,他就从未打算这辈子与她毫不相干。

    她是他的。

    曾经他只想要的一抹光,他抢来后,她却变得黯淡无光。

    而如今,她又像一个小太阳,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太阳。

    帝王一个翻身,将这可恶的妖精压下,他了解穆温烟的一切,没有用强的。

    萧昱谨可不想听见穆温烟当场嚎啕大哭,他附在少女耳边,故意追逐她的敏感,“烟儿方才快活么?”

    萧昱谨长的好看,穆温烟又是个以貌取人的,他那样对待她时,她的确很喜欢。

    她诚实的点头,“嗯!”

    萧昱谨又说,“想不想更快活?”

    穆温烟她不傻啊!

    上回在御书房的偏殿,真真是叫她吃了大苦头,一想到被人活生生劈开的痛楚,穆温烟的身子僵住了。

    “我知道了,皇上你是故意在诱惑我!我才不上当!”

    萧昱谨,“……”

    帝后二人谈话不是很顺利,他不可能强迫了她,否则不会等了两年。

    她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那些昏暗日子唯一的欢快。

    可她从来不知道。

    李德海在外面恭候多时,帝后的衣裳皆已备好,萧昱谨有一个习惯,他不喜旁人亲近,故此并未让人进小筑伺候,而是兀自穿衣。

    穆温烟察觉到了萧昱谨又生气了。

    她抱着衣裳,嘴里嘟囔,“哼,提上裤子翻脸就不认人。”

    萧昱谨,“……”

    帝王系着腰带的手忽然顿住,他侧过脸看了穆温烟一眼,但并未说什么。

    从小筑出来,帝王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道:“去未央宫,把皇后看过的书都给朕找来。”

    李德海,“……”

    藏皇后娘娘的衣裳就罢了,现在书也不放过?

    李德海不敢妄言,但皇上他……可能真的有“病”。

    穆温烟大腿酥酥麻麻,从小筑归来才察觉到疼。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萧昱谨当真提着裤子就不认账了,离开小筑时头也未回,还命宫人前来搬走了她宫内的所有书册,就连兰花谱也没放过。

    “他坏死了!坏死了!和以前一样坏!”

    穆温烟红着眼眶,气的直跺脚。

    庄嬷嬷忙上前哄着,生怕她口无遮拦,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庄嬷嬷自是瞧见穆温烟换了一身衣裙,细细查看,脖颈处还有错落的红痕。她自是明白娘娘和皇上方才做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