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萧昱谨那日之所以忽然失态,是因为看见了避火图里面掉落下来的书信。

    那封书信,是傅恒泽所写。

    可傅恒泽为何要给她写信?

    那封信又怎会藏在了避火图里面?

    玳瑁和张嬷嬷是穆温烟最信任的人,也是未央宫的掌事嬷嬷与宫女,她的卧房内的一切,皆由她二人料理。

    于是,穆温烟就将庄嬷嬷与玳瑁叫了过来,凶狠狠道:“再不说实话,罚你们不准吃晚饭!”

    晚饭倒是其次。

    庄嬷嬷和玳瑁眼下算是看清了趋势,帝王已经掌控了未央宫的一切,便是她二人曾经当真好看傅恒泽,可如今事情都变了。

    庄嬷嬷给玳瑁使了一个颜色,“你自己坦白吧。”

    玳瑁总觉得脑袋还拴在裤腰上,皇上之所以不杀她,完全是因为顾及皇后娘娘。

    倘若皇后娘娘也摒弃她,那她就当真小命不保了。

    玳瑁跪地,整理了措辞,碍于帝王的威严,她亦不敢让穆温烟知道太多,硬着头皮,道:“娘娘与皇上在西南之时已是两情相悦,傅世子他对娘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你这才给您暗中送信。此事都怪奴婢,那日归置书册,将书信不小心夹了进去,娘娘恕罪啊!”

    穆温烟,“……”

    她和萧昱谨两情相悦,她怎的不知?

    那时候在西南,萧昱谨明明嫌她烦,有一次入夜后,她悄悄从窗户爬进他的屋子,还差点一剑被他给砍了。那少年又狠又冷的对她说,“以后不要这样,我会伤了你。”

    穆温烟从不愉快的回忆中抽离,又问,“那以前的书信呢?”

    玳瑁如实道:“都被娘娘您烧毁了。”

    穆温烟,“……”

    不对呀,倘若她和傅恒泽之间没什么,那为甚要“毁尸灭迹”?

    穆温烟站起身,盯着玳瑁多看了几眼,仿佛在审视她,“你出去蹲跳一百下!”

    玳瑁,“……”

    蹲跳是西南将士寻常的训练之一,可女子若是蹲跳一百下,至少得卧榻几日才能恢复。

    穆温烟并非苛待玳瑁。

    她只是太痛心了。

    若非是因为那封信笺,她和萧昱谨夜夜都能没羞没躁的快活呢!

    穆温烟只觉自己这次损失太过惨重!

    丞相府。

    今日又是一个艳阳天,按着大楚律法,丞相府有圈养府军的资格,此时练武场内,长公子苏烨正持剑巡视。

    苏烨今日着一身银色暗绣纹的锦缎长袍,白玉冠束发,但凡他走过的地方,皆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拂过。

    即便苏烨日日捯饬的人模狗样,但总会有种被人窥视牙齿的错觉。

    这无疑令得京城第一公子甚是烦闷。

    忽然,一根急促的箭矢飞了过来,苏烨方才游神在外,根本不曾留意,幸好被一府军察觉,立刻拔剑挡去了那根箭矢。

    “保护长公子!”府军当即大喊。

    苏烨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区区一根箭矢还奈何不了他。

    要知道,他可是文武双全的京城第一公子!

    “公子,请看。”方才替苏烨挡去箭矢的男子上前,将方才的断箭,以及箭头的一张手笺递给了苏烨。

    按理说,这男子是立了大功了。

    然而,他却见苏烨怒视了他一眼。

    男子,“……”难道他救了公子不是立功了么?

    苏烨的目光扫过手笺,上面一行清晰的梅花小楷令得他身子一僵,苏大公子立刻变了脸,“来人,与本公子出去一趟!”

    片刻后,苏烨抵达了长安街最热闹的一处酒楼。

    按着手笺上所言,他让随从驻足,但他到底是个心机狡猾的,迈入酒楼之前,吩咐了一声,“你们几个守在下面不要轻举妄动,一会若是听见我的暗号,便立刻冲上去。”

    “是!公子!”

    苏烨上了二楼雅间,按着手笺上指示推开房门,紧接着又将门扇合上,他环视一周,道:“你可以出来了。”

    这时,一穿着深蓝色素面锦锻袍子,蒙着面巾的男子从屏风后方走出。

    男子身段颀长挺拔,清瘦卓绝。

    即便脸被蒙着,但仅仅露出的一双眉眼也是风光霁月。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会知道……我苏家的即将要做的事?”苏烨攥紧了手中剑柄,随时将男子拿下。

    男子轻笑,他故意变了音,根本听不出是谁人,“苏公子还是尽快打消杀了我的念头比较好,我既然能单独来见你,说明知道此事的人并非我一人,苏公子打算趁着此次皇太后大寿,将皇后掳出皇宫,这可是杀头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