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说了一半却停住了,张白骑的大名如雷贯耳,若他报出来,估计这些老卒就要把他们当奸细拿下了。张白骑明白廖化的顾忌,他微笑道:“我姓张名晟,是四夫人的兄长!”

    “等着!我去通报!”既然是夫人的亲戚,老卒自然不能怠慢。很快,老卒便出来了,他把手一伸道:“夫人有请!”

    在老卒的带领下,张白骑与廖化来到了大厅。张宁虽然身在长安,但她一直很挂念诸位师兄,听到张晟这个名字,她当时就愣住了。

    “师兄……”在大厅等候的张宁,看着张白骑走进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渐渐汇成小溪。她捂着樱桃小口,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师妹……”看见张宁,张白骑的眼睛也湿润了。虽然十余年未见,张宁已经从一个青涩的小姑年,变成了一位少妇,但张白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在张宁的记忆里,张白骑、张牛角、张曼成这些师兄,就如同她的亲生兄长,对她爱护有加。而在张白骑的记忆中,张宁就是张角的全部,也是他们这些师兄弟愿意拿生命护佑的亲人!大难得脱,十数年后,亲人相见,虽有千言万语,只化作两行清泪!

    第二百八十四章 黄巾欲降入雒阳

    张白骑好歹也是一方豪杰,他忽然反应过来,张宁如今已是人妇。李下不整冠,瓜田不纳履。虽说张白骑与张宁犹如亲兄妹,但毕竟不是亲兄妹,而张宁还是冠军侯的妻子,张白骑可不想给张宁找麻烦。

    “拜见四夫人!”擦去眼角的泪水,张白骑抱拳行礼。一声四夫人,让张宁也回过神来。

    “是啊!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看着恭敬的张白骑,张宁也拭去了眼角的泪花,她将纤手一伸道:“张渠帅请坐!来人,上茶!”

    张白骑微笑道:“夫人勿需麻烦,在下此来,只有一件事!”

    “哦?”张宁笑问道:“不知有何要事,让张大帅冒着生命危险,从弘农来到长安?”

    “敢问夫人,大贤良师临去前,是否真将后事,托付给冠军侯?”张白骑面容一整,双目犹如钢刀。

    “是!”张宁明白张白骑的意思,她叫来一个侍女道:“你去我房间,把我放在橱柜里的那个红木匣子拿来!”

    侍女匆匆而去,很快就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回来了。张宁示意侍女,将红木匣子递给张白骑,张白骑接过匣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夫人,这是……”

    “你打开看看就明白了!”张宁微微一笑,她知道没有别的东西,会比匣子里的东西更有说服力。

    “太平要术!”张白骑震惊了,他赶紧翻了翻匣子里的书,赫然是《太平要术》上中下三卷,放在最上面的那本,封面上写着《遁甲天书》四个大字!当然,对于神秘的《太平要术》,张白骑不能,也不敢翻看。张白骑把书放进匣子里,盖好盖子,双手捧还给侍女。

    “张渠帅可相信我夫君是父亲志向的继承人?”看见张白骑恭敬的模样,张宁很欣慰。当年,张角收养了不少孤儿,张白骑是其中的佼佼者。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帅,张白骑还能保持以前的赤子之心,张宁觉得父亲没有看错人。

    “信了!”张白骑叹息道:“其实,为兄听说你是冠军侯四夫人之时,已然相信。师傅待你如珠如宝,若非十分看好冠军侯,岂能让你嫁给他做妾?再说了,为兄又不傻,若没有一点自信,岂会跑来长安冒险!”

    “师兄就是师兄,还是那么睿智!”张宁微笑着问道:“如今,师兄可有决断了?”

    张白骑哈哈笑道:“夫人当我眷恋权位么?说心里话,当了这些年的大帅,为兄真的很累,也终于明白了师傅为何会早逝!可为兄没办法,那一群骄兵悍将若没人管,必将危害百姓。师傅常常称赞我为他的得意弟子,我岂能让他失望?如今能归顺师妹的夫君,还是师傅指定的继承者,为兄也能卸下这幅重担逍遥去了!”

    “师兄休想偷懒!”张宁笑道:“我夫君麾下虽然人才济济,但依旧捉襟见肘。师兄才华出众,岂能空老于山林?”

    “小师妹,你就饶了为兄吧!”张白骑苦笑道:“你看看,为兄今年才三十许,可已经仿佛五十多岁了!而这头上,也是白发斑斑,唉……”

    “师兄,这些年辛苦你了……”张宁眼中流露出丝丝温柔,满脸痛惜。

    “这是应该的!”张白骑大笑道:“师傅给了我一切,若我还辜负师傅的期望,岂不是猪狗不如?小师妹,我这就回去,让黄龙、左校举军投降!对了!还有黑山张燕,等我把手中的黄巾军安置妥当,就去说降他!”

    “左师兄、黄师兄也还活着?”听闻昔日张角的记名弟子,还有这么多人活着,张宁不由大喜。这些人可都是黄巾道中的佼佼者,若归顺刘璋,也是不小的助力。

    “何止他们二人,五鹿、于毒、白绕、雷公都活着,他们大部分在黑山,帮助张燕!”张白骑笑道:“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张燕是谁。不过,你应该记得张牛角师兄的义子。”

    “你是说飞燕侄儿?”想到张燕与张牛角,张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还记得当年张牛角在黑山附近传道,遇见劫道的张燕,觉得张燕很有前途,便将其带回广宗见张角的事!当时,张宁才十余岁。想到此,张宁陷入了往昔的回忆。

    “咦?黄巾道中,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小妹妹过来,哥哥给你糖吃!”一个十五六岁的雄壮青年,在广宗城黄巾道总部,看见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便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并掏出一块糖!

    “哎呦……”青年叫了一声,原来是走在青年前面的壮汉,回身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什么哥哥妹妹?叫师姑!她是师傅的女儿!”壮汉便是张牛角,他看着小姑娘道:“师妹,你赶快回师傅身边,城里太乱。”

    “师姑?!”青年有些不爽的说:“义父,你的辈分好像有些小……”

    “哎呦……”张牛角又给了青年一下。

    “师兄,你别老打人!”见青年老被张牛角揍,小姑娘便弱弱的为青年说情。

    “无碍的!”张牛角爽朗一笑道:“这小子是我新收的义子,姓褚,没名字。由于打仗凶猛,人家都叫他飞燕。你就叫他褚燕好了!”

    “师兄的义子,不就是我的侄儿?”小姑娘娇笑道:“飞燕侄儿,还不叫声姑姑来听?”

    “姑姑……”见张牛角又把拳头举了起来,褚燕十分不甘的叫了一声。

    “嘻嘻……飞燕侄儿乖……姑姑给你糖吃……”小姑娘很调皮的把褚燕给她的糖又递了回去,搞的褚燕哭笑不得……

    “师妹?”见张宁走神,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张白骑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不过,现在并不是磨蹭的时候,函谷关外,还有十几万黄巾道众要处理,张白骑不得不出声打断了张宁的回忆。

    “飞燕终于改姓张了?”回过神来,张宁轻笑道:“记得当年,他还很不服牛角师兄呢!”

    “牛角师兄待人以诚,只要不是狼心狗肺之徒,都会被其感化!”张白骑叹道:“可惜,牛角师兄死于流矢。否则,他若能看见师妹过的如此幸福,一定会很开心……”

    “师兄……”想起高大雄壮,却十分和蔼爽朗的张牛角,张宁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她赶紧擦了擦眼睛,笑道:“白骑师兄也不必如此难过,牛角师兄虽然去了,但他泉下有灵,见黄巾道蓬勃发展,见天下再次平定,百姓安居乐业,定会含笑九泉!”

    “是!不过,这要看你夫君的本事……”张白骑哈哈大笑,张宁的脸刷一下红了。

    “师兄,你又拿小妹打趣哩!”虽然年近三十,但看见昔日的兄长,张宁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

    “哈哈……是为兄的不是……”张白骑忽然面容一整,站起身道:“师妹,我既然确认了元俭的话,自然要兑现我的承诺,我这就回去了!”

    “师兄……”见张白骑要走,张宁有些不舍。

    “师妹不必如此!”张白骑笑道:“待我举军归顺冠军侯,师妹还怕见不到我?就怕到时候,师妹看着我就烦!”

    “怎么会!”张宁笑道:“师兄永远是我的兄长,你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