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能击败曹操?”孙权赶紧发问,他希望张昭能有主意。

    “我怎么知道!”张昭耸了耸肩膀道:“老夫擅长内政,来此也不过是调度粮草,击败敌人的事,自然有主公考虑!”

    “呃……”被堵了一下,孙权心中十分不爽,可他又不能拿张昭怎么办,只能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报!”就在孙权十分尴尬的时候,一个小校闯进大帐道:“启禀主公,曹操在桥上请您一叙!”

    “曹操?”孙权疑惑道:“他找我做什么?”

    “主公去了,不就知道了?”张昭笑道:“既然他喊您阵前相会,总不会暗下毒手!”

    “蒋钦、周泰、吕蒙,随我去会会曹操!”孙权自认不敌曹操,便让麾下武艺最出众的三人相伴。

    濡须口,曹操在桥上准备了一桌酒菜,他带着许褚,大马金刀的坐在桥中间,品着美酒。身后二十万曹军齐齐噤声,那气度不愧枭雄!孙权看见这一幕,心中颇为震撼,他不甘示弱的走了过去!

    “见过丞相!”孙权走到桥中间拱手一礼,可惜他带了三个护卫,气势弱了曹操一等。

    “贤侄请坐!”曹操也不客气,直接论资排辈,可怜的孙权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曹操见状笑道:“我与汝父乃是挚友,昔日汝父的地位还在我之下,难道我还不能叫你一声贤侄?”

    “这……”孙权苦笑了一下,便坐在了曹操的对面。昔日,孙坚的确与曹操有些关联,特别是诸侯讨董的时候。当然,孙坚与曹操的关系不是重点,重点是孙权想知道曹操要说什么。

    “这就对了!”曹操为孙权斟了一杯酒道:“贤侄,我知道文台之死与魏延、许褚有关。可那是战场拼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又有什么仇怨?不如放下仇怨,我们联手对付刘璋,可好?”

    “这……”孙权本不想与曹操为敌,可父仇不能不报,他摇头道:“曹公,别的事都可以商量,唯独让我放弃父仇,万万不能!”

    “难道贤侄真要逼我灭掉江东么?”曹操将酒杯一顿,脸色一沉,身上的气势让孙权有些难受!

    “大言不惭!”见孙权被曹操气势所摄,蒋钦大步向前,一声暴喝,将孙权喊回了神!

    “大胆!”许褚立刻迎了上去,身上的气势竟让蒋钦后退一步!

    “仲康,退下!”曹操斟了一杯酒递给蒋钦道:“不知将军是谁?”

    “九江蒋钦!”接过酒,蒋钦一饮而尽道:“曹贼,我知道你兵精粮足,可若是刘璋知道你出兵,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刘璋不会出兵的,他很忙,没有空!”曹操笑道:“难道江东还不知道,凉州的羌人、戎狄造反,刘璋已经去平乱了?”

    “这……”蒋钦脸色大变,可孙权却毫不在意。

    “曹公,刘璋去平乱,他应该把长安的军队都带走了,可冀州还有张郃,黄河里还有锦帆贼甘宁!若刘璋过黄河出兵兖州,你的麻烦也不小!”孙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好酒!”

    “贤侄所言不差!”曹操笑道:“既然知道刘璋势大,又何必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

    “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我放弃报仇!”孙权笑道:“曹公,不如你去劝说我的兄长孙策,若他肯放弃报仇,我便与你言归于好,如何?”

    “那就是没得谈了?”曹操道:“孙权,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么?我可是有五十万大军!”

    “若我怕了,还配做孙氏子弟么?”孙权道:“我父亲尚不畏你,我这个做儿子的,若是屈膝与你,不仅让我父在天之灵蒙羞,还会让你看不起!”

    “所言不差!”曹操叹道:“文台兄生了一个好儿子!”

    “错!”孙权道:“应该说,孙家没有孬种!”

    “好!算我说错话了!”曹操大笑道:“生子当如孙仲谋,文台兄令人羡慕啊!”

    “若曹公没有见教,在下便告辞!”孙权站起身一拱手,转身便走。

    对着孙权的背影,曹操大笑道:“孙仲谋,希望你在寿春也能如此傲气!”

    “彼此彼此!”孙权头也不回,只是高声道:“我在秣陵为曹公建了一座宅子,正与我比邻,希望曹公尽早来做客!”

    “我一定会去的!”曹操笑道:“就怕那时候,我与贤侄的地位调换了!”

    “希望如此吧!”孙权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已经下桥上马,往大营而去了!

    “丞相,您何必冒险见孙权?”护送曹操往回走,许褚有些不解,在他看来,曹操没必要冒险!

    “哼!”曹操冷笑道:“当然是为了让他松懈,本相好率兵劫营!孙子兵法曰: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呃……”许褚就是一个莽夫,被曹操一大段兵法忽悠的有些晕。见许褚满脸迷茫,曹操知道自己在对牛弹琴,也不多说,径直回到了营中。中军大帐里,曹操命众人集结,安排晚上劫营的事。

    孙权回到军中,越想越不对劲。曹操既然率兵而来,怎么会不想攻占江东?可他又想不出曹操有什么打算,不觉有些烦闷。忽然,帐篷掀起,一个文士走了进来。孙权仔细一看,不由问道:“子敬?你不是在柴桑么?”

    “大公子担心您初次上阵,对敌经验不足,让我前来相助,毕竟曹操是一只老狐狸!”鲁肃微微一笑,其实他挺看好孙权,可惜他的主公是孙策!

    “大哥看不起我么?”鲁肃脸上淡淡的微笑,却刺痛了孙权的心。人一旦先入为主,就容易有偏见。孙权完全没有看见孙策的好意,却把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二公子,您扪心自问,大公子是这样的人么?”鲁肃早就看出了孙权的野心,他也提点过孙策,可是孙策毫不在意。于是,鲁肃便想将孙氏兄弟之间的罅隙抹去,以免兄弟倪墙。

    “我也不知道!”孙权苦笑着耸了耸肩道:“有些事,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我们还是先考虑如何对付曹操吧!”

    “唉……”鲁肃叹了一口气,他也明白,若权利之争这么容易放下,历史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父子相残,兄弟倪墙的事了!

    “子敬,今天我见了曹操!”孙权把自己见曹操的过程,仔细对鲁肃说了一遍。鲁肃眉头皱起,在大帐中踱来踱去。过了好半晌,孙权看得都有些眼晕,不由笑道:“应该没什么问题,或许是我多虑了!”

    “不!示之以弱,必攻之以强!”鲁肃看着孙权,满脸阴沉,他大概猜出了曹操的目的!

    要知道,鲁肃可不是三国演义中的老好人,一个能提出与《隆中对》差不多战略的谋士,岂是易与之辈。他从孙权与曹操的对话中,发现曹操在示弱!曹操拥五十万大军,为什么要向孙权示弱?答案显而易见!

    “你的意思是曹操想要强攻?”孙权大惊,曹军五十万,若强攻,可不是闹着玩的!

    “曹操擅长袭人粮道,最喜欢夜晚偷营,他莫不是想要劫营?”鲁肃托着下巴,喃喃自语半晌,猛然道:“不管他是不是想要劫营,我们都不得不防!二公子,请您按照有人劫营的办法布置!”

    “好!”对于鲁肃的智慧,孙权一向很佩服。他立刻叫来蒋钦、周泰等统兵大将,将士卒调出营外埋伏,并在营内安放引火之物,还扎上草人,以作疑兵!

    天色渐晚,慢慢变黑,孙权与曹操大营齐齐点上火把。江水倒印着灯火,就好像点点星辰,连成一片。深夜,两军大营的灯火都暗了下来。一支军队悄悄从曹营出发,凫水过河,靠近孙权大营。

    “嗖嗖……”弓弦收放的声音细不可闻,孙权大营前的哨兵应声落地。一个曹营将领挥手道:“全军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