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追成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吕蒙心中竟产生了一丝丝悔意。若是当初他能追求孙尚香,说不定孙尚香早就成了他的人,如今也不用被迫联姻。可惜,没有人能预知未来,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需要后悔药了。

    “好了!”孙老夫人道:“你们回去告诉仲谋,只要对江东有利,孙家一定全力支持。”

    “是……”鲁肃、吕蒙愣头愣脑的应了一声,立刻离开了刺史府。既然孙尚香表态了,他们也得回去复命。

    刺史府门口,已经有人给他们备好了快马,二人连家都来不及回,直接上马飞驰出城。半日之后,二人到达了濡须口大营。得知孙尚香的决定,孙权立刻命人写信送去武威,让张纮见机行事。

    濡须口,曹军大营。不仅仅是孙权收到了张纮的信,曹操也收到了。张纮发出的信,有一封在荆州就被劫夺,司马懿二话不说,立刻将信送到了濡须口。只是陆路比水路要慢,江东使者可以顺江而下,可曹操的人只能快马加鞭。

    “诸位,刘季玉可能要插手了!你们怎么看?”得到信,曹操大惊,他立刻把众人召集起来开会。

    “主公,刘季玉并非好色之徒,他怎么会强迫孙氏送女呢?”拿着信,程昱皱起了眉头。作为劲敌,他曾经好好研究过刘璋的事迹。不可否认,刘璋霸道、凶残、阴狠,却重情重义,更没听说他贪恋女色。

    “人一旦身居高位,想法自然不同!”曹操冷笑道:“如今刘璋三分天下有其一,自然会目中无人。”

    “我总感觉其中没有这么简单!”程昱皱眉道:“以现在的情况,刘璋出兵才是最好的选择,他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再说了,若刘璋向孙权索要女子,直说便是,何须搞那么多事?除非这不是他的本心!”

    “仲德,你跑题了!”曹操道:“本相不管刘璋怎么想,只想挡住他的攻击,为夺得江东争取时间。”

    “这点主公倒可以放心,许昌不仅有文若,还有吕布。只要刘璋不是大军回援,我相信绝没有人能攻进兖州!”程昱笑道:“我们现在最应该讨论,如何尽快攻破江东!”

    “攻破江东?谈何容易!”曹操苦笑道:“虽然我军与孙权互有胜负,实力也远超孙权,但仅仅是一道小河都过不去,谈何攻破江东?”

    “主公,并非过不去,而是江东水军太厉害,您为何不将荆襄水军调来?”蒋济一直很奇怪,虽然荆州水军不如江东水军,但勉强能打一个平手,可曹操从没有想过动用荆州水军,这就让人费解了。

    “唉……子通,本相不敢用啊!”曹操苦笑道:“荆州军归顺日短,加上大都督蔡瑁身亡,整个荆州军,根本就没人能凝聚军心。这样的情况下,荆州水军就是一旁散沙,又有何用?你看着这份情报,就知道我的顾虑了!”

    “这……”蒋济拿过曹操手中的情报一看,顿时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问道:“张允投降,荆州军大半逃亡?”

    “司马仲达准备杀鸡儆猴,谁知道那只鸡跑了,还让他折了一把米!”曹操颇有些无奈的说:“区区一个张允居然能拉走大半荆州军,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什么原因临阵反水。本相可不希望,正与敌人交战的时候,被自己人捅上一刀。”

    众人都有些发愣,他们还真没有料到,张允会有那么大能量!程昱却有些不解地问道:“丞相,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以司马懿的智慧,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再说了,荆襄那么多将领,司马懿为什么就用张允来做鸡?”

    “权利、出身!”曹操冷笑道:“荆州将领中,只有张允出身寒门,没有靠山,可他麾下却有数万大军,司马懿好权,岂能不动手?可惜张允也不傻,在司马懿还没来及动手时,竟然投降了!张允的投降可把孙策笑死了,江东军从五六万人马,变成了十五六万!”

    “不对劲!”程昱皱眉道:“司马懿只是丞相临时派去荆州的人,就算他夺得了兵权,又有哪个将领为他指挥?若没有这么一个人,司马懿岂不是白忙?主公,您要注意荆州将领,万勿让他们与司马懿勾结!”

    “放心吧!”曹操冷笑道;“本相岂能不知司马懿野心甚大?他只要不出格,本相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他出格了,本相自有后手!”

    听了曹操的话,众人松了一口气。相对于外部敌人,内部敌人更麻烦,主要是隐蔽性太强。荀攸笑道:“丞相既然对司马懿做好了防备,我们就能安心对付刘璋了!丞相,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对于荀攸的智慧,曹操还是很信任的,他只是对荀彧心向汉室有些不满。这些年,由于司马懿的手段,连荀彧也对刘协失去了信心。只要曹操不篡位,荀彧也懒得再参与。于是乎,荀家与曹操的关系竟慢慢修复,而荀彧与曹操之间,也仿佛回到了从前。

    荀攸笑问道:“既然江东能请刘璋出兵,我们为何不请刘璋瓜分江东?”

    “说下去!”曹操闻言眼睛一亮,他倒不是想请刘璋瓜分荆州,而是想拖延刘璋出兵的时间。若刘璋从益州出兵江东,一定比出兵兖州消耗的时间多。

    “我的建议或许会唐突丞相,还望勿怪!”荀攸道:“若照丞相所言,刘璋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故而向江东索要女子。如此要求,我们也能满足他!我记得丞相有三个女儿,长女嫁给了陛下,而幼女年方十六,温柔贤淑,肯定比江东的枭姬更得男人欢心。冠军侯雄烈如火,若好女色,您觉得他会选择谁?”

    “这……”曹操犹豫了,倒不是在乎一个女儿,而是担心此事的可行性,他皱眉问道:“公达,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把握倒不是很大,毕竟我不了解刘璋!”荀攸笑道:“可丞相若嫁一女给刘璋,百利而无一害!说句难听话,就算是做奸细,也能多探听点消息!”

    “公达,本相与刘璋乃是宿敌,本相的女儿,他如何敢要?”曹操笑着摇了摇头,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在刘璋面前示弱,更不想承认自己不如刘璋。

    “丞相,不必担心,以刘璋的性格,只要您肯给,他一定要!”荀攸明白曹操的心情,可他却不打算放弃。

    “呼……”见荀攸坚持,曹操深吸了一口气道:“此事就商议到这,待本相细细考虑一番,再做决定!大家都散了!”

    “是!”众人都退去了,只留下曹操一人坐在中军大帐里。

    “丞相可在,程昱求见!”过了好半晌,就在曹操即将下定决心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帐外响起。

    “进来吧!”曹操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程昱的来意,却有些不喜。

    “参见丞相!”程昱进入大帐,就看见曹操眉头紧锁,眉毛都快连在一起了。他不由笑道:“丞相还在为刘璋出兵的事头疼么?”

    “明知故问!”曹操翻了一个白眼道:“仲德,我知道你赞同公达的意见,可若本相真那么做,你让本相的脸面往哪里搁?”

    “丞相,脸面与大汉江山比起来,孰轻孰重?”面对曹操诸多怨言,程昱淡然一笑,只用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

    “当然是江山重要!”曹操咬牙切齿的说:“若能击败刘璋,本相丢些脸也不算什么,可就算把女儿送给刘璋,我们也无法击败他!”

    “丞相差矣,正因为我们打不赢刘璋,才要把女儿送给他。若丞相能打赢他,送不送女儿又有什么关系?”程昱反问道:“以刘璋如今的形式,他需要送女儿给丞相或者江东么?”

    “仲德,有话直说,无须拐弯抹角!”曹操听出来了,程昱话中有话。这些谋士就是不喜欢直来直去,非要让人用尽心思才能理解。

    “主公,你可有信心击败刘璋?”程昱没有回答曹操的问题,而是双目炯炯的盯着曹操发问。

    “没有!”见程昱问的严肃,曹操也十分严肃的说:“以我军军势,若与刘璋交战,胜利的把握不到三层!”

    “不虑胜,先虑败,若丞相败了呢?”程昱道:“世家大族每到天下大乱的时候,都会让族中子弟分别投效不同的诸侯,以保全家族。这也是江东死皮赖脸,非要将女儿送给刘璋的原因。孙氏看出来了,刘璋统一天下的机会很大。为了避免家族被戮,孙氏不得不将女儿相赠!或许一个孙尚香并不能扭转战局,可她能保存孙氏一丝血脉!”

    第四百四十九章 劝出兵二士相争

    “仲德,难道你也不看好我?”曹操的眼神犹如一把能刺穿人的利剑,他从程昱身上感觉到了背叛!

    “主公,仲德跟随您多年,你还不相信我的忠心?”看着曹操,程昱满脸悲愤,若曹操敢说不信,他立马死给曹操看!

    “我自然知道你的忠心,可……”曹操咬牙道:“你刚才的话,太让我泄气了!”

    “主公,我说的是事实!”程昱可不怕曹操,他轻捻胡须道:“忠言逆耳,良药苦口,若主公有失,再难听的话,我也敢说。若主公杀我,我还能搏一个忠谏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你啊你!你想置我于何地?”曹操摇头道:“仲德,说句心里话,对于刘璋,我从心底佩服,可我却不想认输!想当年,我曾经说过,想在墓碑上刻写‘征西曹候之墓’。如今刘璋不仅将西北外族扫平,就连南方外族都扫平了。可我在做什么?连五州百姓都治理不好,还要靠送女儿巴结敌人。你让我情何以堪,又让我以后如何面对刘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