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告白的事就忍不住懊恼,他的初恋竟然给了一个男人,那男的还是害他被揍的混球,难道正如网上说的,一生中谁没遇见过几个人渣。今天又和他们打了一架,没有一点成就感,反而无比的郁闷,一遇见他就会闹出不小动静。

    趴在浴缸边上,支着下巴,盯着手上淡去的条痕,扭曲着脸拍打着水面。浴缸里的小鸭子,随着水面做着伸展运动。这伤痕就像是一个条形码,碍眼极了,还是寒杞律给他打上去的,不可原谅。

    咚咚咚——

    “宠宠,我进来了。”顾一鸣敲了几下,拧开门把。

    顾宠宠趴在浴缸上抬眼看他,袅袅的白雾在房间里飘荡,镜子上冒着一颗颗的汗珠,偶尔顺着镜面垂直落下,隐入下面的小水滩中。

    “不守着你的空气清新剂,进来干吗。”

    “消毒。”径自解开身上的扣子,白色的雾气很快就铺满了他眼镜的镜面。

    顾宠宠瞌上眼没有说话,百无聊赖的把视线转到了远处。他这话问得真是有些多余了,他那无法抑制的洁癖,就连家里的地板也要拖个两三遍,直到地板亮得可以当镜子照,他才会觉得心满意足。

    身旁传来一阵轻轻的涟漪,肩膀一重,顾一鸣把头压在了一的肩上,也不管他能不能承受得住。推开他忍不住抱怨“重死了。”

    大手一伸,把头捞进自己怀里“这样不重了吧。”

    顾宠宠没吱声,默认了他的话。

    握着他的手,摩挲着他手上的伤痕,带着心疼的怒火,压抑的道“疼吗。”只要一不留神,这孩子就能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不疼,已经过去了。”摇摇头,满不在乎的说。反正他也报复回来了,两个字:值了。

    “我是说,你割伤自己的时候。”

    心里咯噔一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扣着一直抚着那条伤疤。他想看清他的表情,见到的是他窥不出喜怒的侧面,浓密的睫毛微的颤动着,摘去眼睛的他少了几分斯文,多了几分冷漠,气质还是那样温润。这才是真正的顾一鸣不同于寒杞律的面冷心热,而是真正的面热心冷,比寒杞律还要冷酷,这就是顾宠宠不敢惹他生气的真正理由。

    小时候他还因为上生物课,缠着他要买一只小白兔,结果顾一鸣笑着把小白兔给解剖了,指着那些血淋淋的内脏告诉他这些东西的用途。至此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至今不敢再提小白兔,连胡萝卜也讨厌了起来,也不敢在吃兔肉。

    “爸爸……”一只手圈住他的脖子,撒娇道“爸爸,原谅我,那只是意外。”

    “意外。”顾一鸣嗤之以鼻“那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割伤是不会伤到手腕上的。

    顾宠宠的脸被烟熏得红扑扑,可爱得就像是一个苹果,只是他那嘴角的青紫印记,破坏了他的美感,增添一丝柔弱的娇俏。靠在他的怀里,闷闷的说“好吧,如果能让你开心,笑话就笑话吧,我不在乎。”

    “你反话说得真是没有技巧。”顾一鸣摇头,他却喜欢顾宠宠的这份坦诚。脸颊贴近了他的脸,炙热的温度也传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有种莫名的惆怅。低声道“身体发肤授予父母。虽然我不是你生父,当好歹养父也是父。我不求你富贵,只求你保护好自己。”

    这话说得煽情,也忧伤,顾宠宠捧着他的脸,很认真的对他说“我的父亲只有你,我不会让你伤心。”

    抱紧了顾宠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着难掩的得意,寒杞律,看你怎么和我斗。哀兵政策,百试百灵。

    “我真的只有你一个父亲。”顾宠宠有些哀伤,似乎陷入了迷茫之中,喃喃道“他从来都不喜欢我,也没有看过我一眼,他只会和寒嘉城他们在一起,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而我……而我算什么,一个多余的人……多余到。”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消失“连生日也没有人会记得……”

    听到最后一句,顾一鸣的心倏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只是默默的抱紧他,无言的安慰。他知道宠宠小时候过得不好,只是没有想到会忽视到这样的地步,就算是福利院也会给生日的孤儿过个生日。有父有母,过得却比孤儿还不如,每天只是两点一线的生活,麻木得就是柜台上的木偶,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所以在他把人丢到警察局的时候,他才会不顾一切的追赶他,就是为了逃离那种生活。

    因此也养成了他那享受寂寞又害怕寂寞的矛盾性子。只要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周围必会被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填满,以此来慰藉自己的寂寞空虚。就像有些人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会开电视音乐广播什么之类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感到不那么寂寞清冷。

    肩上的顾宠宠半晌没有动静,耳畔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顾一鸣给他裹上浴巾,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天蓝色的床单上,盖好被子。抚上他安详的面容,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午安,baby。愿你好梦。

    “宠宠呢?”老太太见顾一鸣下来问道。

    “刚睡着。”顾一鸣拎着药箱,又跑上去。

    细细在他的唇角上抹药,青紫的痕迹看着很吓人,都肿了一大块,身上虽有些三三两两的青紫痕迹,但都不怎么严重。最让他感到好笑的是,寒杞律打的那些痕迹,虽然淡了许多,还能看出痕迹,但是很像斑马那种动物,尤其还是条纹的,恶趣味吗。顾一鸣不禁有些失笑,又感到愤怒,纠结到连药水洒了也不知道。

    第四十二章

    “你找我不是来这里消遣的吧。”凌俊珏端着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

    寒杞律搅拌着咖啡没有回话,还是那副正式得不能在正式的摸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丝不苟,带着禁欲色彩。

    侍应生来来去去,挂着再公式不过的微笑,没有让人感到丝豪的真诚。

    凌俊珏噙着一抹笑意,支着下巴,放下咖啡。“我可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真相。”寒杞律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凌俊珏诧异的反问“什么真相?”

    “顾宠宠。”冷冷的吐出折磨了自己几天的名字。

    凌俊珏的眼神波动了几下,扭过头看着窗外,对面是座写字楼,深蓝色的玻璃上面也看不清楚。心下微叹,他是知道了,还是诈他。“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顾一鸣。”这个更耳熟吧。寒杞律用指甲划着光滑的桌面,装作漫不经心的摸样,心里却警惕了起来。

    “怎么?你找他有事。”凌俊珏装傻道,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顾一鸣。

    还不承认么。心里划过一丝冷光,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乌黑的眼眸里暗沉一片,没有任何光亮,看上去有种莫名的威严。“十年前。”

    凌俊珏的笑容微微的顿了一顿,抚了抚发梢,靠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寒承初。”

    拿起杯子掩饰性的喝了一口,捧着杯子,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杯壁。“那不是你丢失的儿子吗。”

    “哼。”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翻出公文包里的文件,甩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凌俊珏捡起来好奇的翻了两页,皱着眉宇低喃“dna检验报告?”看着向他的眼里充满了困惑。

    “名字。”冷冷的两个字,便不再关注他,把玩着手上的手机。

    将视线移到姓名那一栏,寒杞律,顾宠宠,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立马就下来了。不会吧,他真的知道了,不可能,这事情也只有他那个阴险的表哥知情啊,难道是他出卖了他?不可能,他绝对不会留下隐患。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面上还要装得波澜不惊的样子,恭喜道。“恭喜你,找到了失踪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