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天时,她站在一所名叫“边韶”的小学大门前。

    她已经看过六个县了,每个县都有名叫“边韶”的小学。第一次看到时,她以为这是东汉时期那个不拘小节的“另类教师”边韶。

    但是之后她看到还有“致初”小学、“致初”技术学校、“边致”小学、“韶初寄”小学、“联度达”职业技术学校……

    “这是边致同志给我们建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婶一边织毛衣,一边对韶初寄说。

    另外一个扛着锄头的大爷走过来:“记者小同志,你可要好好在新闻上夸夸我们边致同志。他这五年包县扶贫让我们村好多人都脱贫了。”

    “你看这小学,前年才修好的,里面的设施设备都新崭崭的呢,有些东西我见都没见过,老高科技了。你进去拍拍照嘛。”

    大婶说:“还有你后面那所技术学校,谁都可以进去学东西的。我家男人以前没啥本事,进去学了一段时间电工,出来到处都是工作。”

    韶初寄嘴唇嗫嚅了一下,犹豫了一阵后问:“为什么取名叫‘边韶’之类的?”

    “因为他未婚妻叫韶初寄,我在电视上看过,长得跟天仙似的。唉……可惜人不跟他好,跑了就死了。”

    “我们边致同志老可怜了。自从他未婚妻死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来咱们县里了。以前偶尔还来看看的。”

    韶初寄没说话。她在原地站了快一个多小时,周围的人都慢慢走了。

    她从来不知道边致用她名字建了这么多学校。

    以前她韶初寄就是活在一个精致又梦幻的壳里,活在云端一般的生活里,双脚仿佛没沾过地。

    自以为去过很多个国家,见识比很多人都广。自以为去过祖国很多景点旅游,见识过最美的山川。自以为接触过很多人,见识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来没有到这些偏远的地方来过,也没有接触过这些朴素善良的人。

    她以前只知道有些地方贫困、有些地方生活困难,却想不出来怎么个穷法,怎么个困难法。

    身边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没有人和她谈起过。就连做了这个项目五年的边致,也是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过。

    不是别人不说,而是别人不会和她说。

    原来她的视线和边致的视线从没在同一水平线上过,原来她和边致的距离根本不近。

    如果没有魂穿到别人身上,她可能永远都是精致壳里的天仙,永远看不到另一面的边致,永远和边致有不可跨越的距离。

    韶初寄拿出手机框住那所小学,拍下了在这里的第478张照片。

    镇上不远处有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这是当地特色旅游,也是“联度达扶贫项目”中的一个。

    她看到广场那边很热闹,人群比较密集。有不少外地来的游客正在拍照。

    韶初寄走进了才看到原来是一群穿着苗族服饰的女子在跳舞。

    一曲舞罢。

    游客们纷纷和苗族妙龄女子们合影。

    韶初寄也笑着走过去歪着头和人家合影,刚拍完,那个姑娘拉着韶初寄:“小姐姐你真美,不知道穿上我们的苗服会不会更漂亮。”

    旁边的苗族姑娘也拉着韶初寄:“我们那儿还有几套,小姐姐你穿上试试嘛!”

    就这样韶初寄被三五成群地拉过去换上了苗服。她走出来时还有些不适应,双手捧着头上精致又沉重的头饰,被几个苗族姑娘牵引着出来。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此时音乐又响起了,那些姑娘热情地拉着韶初寄一起在坝子中央跳舞。

    韶初寄哭笑不得地跟着她们一起跳。她从小就学过民族舞,对苗族舞的特点也把握得当。幸好原主四肢不算僵硬,加之身材很好,掩盖了几分不协调。

    围观的游客越来越多,韶初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她又不好中途走掉。只好跟着她们一起跳。

    忽然在一个旋转时,晃眼瞥到一抹高大的熟悉身影。

    “!”韶初寄心里猛跳了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这是什么神奇的孽缘,边致竟然来了?!那个扛锄头的大爷不是说很久都没来了吗?

    她难以置信地再次转头看去,对上了边致的目光。对方冲她露出一个笑。

    韶初寄吓得肢体都不协调了,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摔到地上去。周围人发出了零星的笑声,似乎在笑她滑稽的动作。

    真是的,她憷什么?她跳舞这么好看,尴尬什么?

    于是韶初寄投入到舞蹈中,不知不觉就跳到了c位,周围还有不少人拍手欢呼。

    终于音乐声又停了,韶初寄趁着新一波游客和苗族姑娘合影的时候,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头饰,脚底抹油就要走。

    手臂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韶初寄扭头一看竟然是边致,她表情都裂了:“你干嘛?”

    “我们能合影吗?”边致笑意盈盈,一副绅士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普通游客的普通请求。但只有韶初寄知道边致握住她手臂的力道有多大。

    这么多漂亮苗族美眉,为什么专挑她合影?边致一定是故意的。

    周围这么多人,韶初寄也不好拒绝,合个影怕什么,她天仙一般的脸还怕不上镜吗?

    “边致同志来了!”

    “啊边致!”

    “这是我们村最靓的仔!”

    韶初寄刚和边致站在一起就有很多当地人在一边喊。

    边致的手机正被一个苗族姑娘拿着,韶初寄看着手机黑黑的摄像头表情僵硬。

    今天边致好像是一个人来的,她没看到桑介,也没看到其他员工。

    “小姐姐笑一下嘛。”苗族姑娘说。

    韶初寄觉得自己此时笑起来一定比哭还难看。

    手机屏幕里,一个身材纤细婀娜的女人穿着华丽的苗服,站在一个直挺高大的男人身旁。

    边致今天穿得十分休闲舒适,宽大的白色衬衫,浅卡其色宽松直筒工装长裤,一双简单的白色匡威。背了一个运动单肩包。

    韶初寄始终没笑。忽然边致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际。

    “!”给我死,流氓。

    她穿的这身苗服上衣短,露出了十来公分的腰。而此时边致的手就放在她什么也没挡的腰上。

    忽然边致皮笑肉不笑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哪有你这样跟人合影的。”然后手上的力道加重,慢慢握紧了她的腰。

    韶初寄呼吸一窒。难道以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边致也是这么撩其他女人的吗?

    md死男人。

    行吧,既然你这么会撩,那我也不客气了。

    韶初寄纤细白皙的手臂勾上了边致的脖颈,柔软婀娜的身躯贴进了边致的胸膛,仿若靠上去了一般。笑得像个妖精一样。

    她明显感觉到边致身体僵了一瞬,而后又轻笑了一声。

    “拍好了!哇,太美了!”苗族姑娘盯着手机舍不得拿开。

    周围的姑娘都凑过去看。

    韶初寄才不想看,她甩开边致就去换衣服准备走了。

    刚换了衣服从厕所出来,韶初寄看到厕所旁边几米处的大树下,边致慵懒地靠着树干,双手抱臂,一只脚随意地勾在另一只脚那边。

    山高,风大。边致的宽大白衬衣被风吹得有些鼓。他抬眸时,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眼神仿佛有些深邃。

    他那双眼睛,总给人一种满含故事的感觉,让人想深入了解。可这双眼睛也是陷阱,一旦想要了解,自己就会陷进去。

    边致对上韶初寄迷惑的目光,伸手朝韶初寄招了招,意思是在说“过来。”

    韶初寄:“???”她真的不知道边致要干嘛。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身体惯性听话地欲要朝边致走去,然而心理想法却是不听话地想走掉。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多钟,最后是边致先动脚步了。

    第27章 合体直播

    27章:

    韶初寄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两步,但是她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稳稳当当站好。她怕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头不能低。

    边致站在她面前开口了:“我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怎么走,你带我一下吧。”

    “……”韶初寄一口盐汽水噎在喉咙,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恐怕要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就这些地方,随便走走都能看到什么“联度达专项扶贫项目xxxx”、“边致小学”、“……”诸如此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