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狂到丧,不过几年光景。

    “我现在的梦想就是在江城买套房。”男生说。

    “之前呢?”有人打趣。

    “成为科学家,”男生自嘲一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看看。”

    发际线岌岌可危。

    几人笑作一团。

    “阿初,你的梦想是什么?”小杜问曾如初。

    她之前一口一个“曾姐”的,曾如初让她喊“阿初”,她不敢。

    现在喝了两杯酒,东西南北都难以分清,尊卑长幼已然被抛诸于脑后。

    曾如初晃了晃手里的酒。tequila sunrise,颜色浓烈鲜艳。

    “我啊,我的梦想就是,”她抿了口,看着小杜笑了笑,“喝最美的酒,泡最帅的狗。”

    小杜红了脸。

    这话她很耳熟,她自己说过,但不是对曾如初说的。

    那天小杜在茶水间和别组的小姑娘闲聊,被曾如初无意听到。

    挺酷的句子,她记了下来。

    因为想融入他们的世界,所以眼下也跟着跑起了火车。

    话音一落,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动静很小,当时其实没引起人注意。

    直到看见那个男人。

    男人站在门框处,漆黑眸光自众人脸上逡巡而过,最后收拢,只聚焦于曾如初。

    她坐在角落里,不算显眼的位置。原本清凌凌的眼眸被酒精熏成迷醉的样子,脸颊薄红,像是刷了层水釉,嫣红的唇勾着,指尖在酒杯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本来极乖的一张脸,现在醉的有些没人样,像个成了精的小狐狸。

    小杜用胳膊肘捣了捣她,给她暗示。

    曾如初视线才从酒上挪开,慢慢悠悠地放了出去。

    眸光自下而上的打探。

    男人身上的西裤没有一丝褶皱,勾出修长且直的腿形。手臂曲起,臂弯处搭着一件深色系的blazer,枪驳领能修饰出颈部明显利落的线条感,还能衬托脸型,再加上短款收腰,能放大他身材上的一切优点。

    她喜欢看他穿这种风格,他今天穿了。

    再往上是件白衬衣,领口松开三粒扣子,颈线修长,喉结凸起,两侧锁骨可见一点苗头。

    更多风光被拢起,只有极少人才能窥伺。

    极简单的款式,被他穿出不一样的风姿。衣服也挑人的。

    屋里几人看到位不速之客,都忘记质问赶人。

    男人的样貌和气质是少见的优越。

    都被唬住了。

    他往屋里走了两步,刚好站在水晶灯下。

    灯光自他头顶泻落,镜片被光淬的发亮,没一会儿,他抬手将这副细框眼镜取下,放进胸侧的口袋。

    这玩意挡着她看他。

    有人惊呼出声,是夸他的话。

    他没看那些,一直盯着角落里的那个女人。

    女人当然也在看他。

    男人是造物主偏爱的宠儿,身上每一处都很绝。

    这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纵使她看了这么多年,依然会为此心动砰然。

    有个胆大的咽了咽口水,去撺掇曾如初,“姐,你看看这走错门的帅哥,帅的简直人神共愤,赶紧去泡他。”

    曾如初轻笑出声,被酒水浸润过的唇,极有润泽。

    她没让傅言真去过公司,大家也都不认识他。

    将剩下的那点饮尽,曾如初说了句“好啊”。

    老实说,这酒调的一般,还不如她。

    酒精迷醉神经,起哄声不断。

    在喧哗众声里,她朝他一步步走去。

    不是被人声推向前,是被他无声引诱过去的。

    她每一步都走的心甘情愿。

    在他近处,熟悉的气息便开始在鼻尖辗转。

    棋楠的香。

    温柔又霸道。

    看到她步子有些不稳。

    男人却也不来主动扶她,就这么蔫坏地看着,目光还饶有兴致的。

    曾如初走到他身边,下巴抵上他肩头,脸偏朝他颈侧,睫毛忽闪,笑了笑。

    开口时,唇隙间溢出橙香。

    她讨好似的,又眨巴了下眼,“傅先生啊,给个面子呗。”

    “让你泡?"傅言真垂眸瞧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是么?”

    他来的正好,没错过她和小年轻们吹牛。

    她说泡最帅的狗,一群小屁孩让她过来泡他。

    就这样被人篡改了物种属性。

    曾如初老老实实的点了下头,并不慌。

    傅言真嗤了声,低眸解袖口,“有什么好处吗?”

    当狗也不是不行,但也得有代价。

    他动作漫不经心的,但性感烙在骨子里,一个眼神就能勾人的魂。

    曾如初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却故意装傻,抬手指着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我就这么点东西。”

    一只包和一件外套。

    还都是他买的。

    傅言真将袖子挽起一截,抬脸,漆黑眸光咬着她,像是要将她的脸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