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安看他还要耍宝,直接让他别说了,“把名字写黑板上,赶紧下去。”

    第二个进去的是裴照。

    若非要矮子里比将军,他看着确实比沈逾像个人。

    刚刚是想给老师面子的,但明显定力不够,他没绷住笑了场。

    裴照介绍完后,袁安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新来的训导主任。

    “到你了。”出来接电话时,他让傅言真赶紧进去。

    闻声,傅言真眼皮抬起,手虚握成拳,遮着唇,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整个人都是一副没所谓的漫不经心和懒散。

    没一点朝气。

    袁安忍不住嘴了句:“你这小子,昨晚做贼去了?”

    傅言真声音淡淡,“没偷您家的东西。”

    “……”袁安想把这闹不停的手机砸他脸上。

    傅言真走进教室,墨眉轻蹙着,眼里蒙着一层倦意,脸上也没什么情绪。

    他抬手拿过卡放在黑板边槽的半截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寻了一隅之地。

    没有开口介绍的意思。

    讲台旁的红门未掩,正对面的平窗未合。

    穿堂风来势匆匆,从两侧涌进,将他额前碎发吹开。

    身后的那层轻薄布料被吹向背脊,紧贴皮肤。肩胛骨形状好看,宽窄有致的肩腰轮廓尽显。

    半截粉笔被抵在金属质地的黑板上,一撇一捺都摩擦出声响。

    一气呵成地写完名字,他放下手,转身将粉笔扔进讲台上的木盒中。

    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台下的人三三俩俩红了脸。

    傅言真下半夜倒时差看球赛,现在困的厉害,只想快点下去找个地补觉。

    刚挪动脚步,门边忽地传来一声“报告”。

    声音温温软软,还有轻微的喘息。

    有点勾人。

    循着声,他视线放了出去。

    门边站着个女声,一身干净校服,风一扫,腰侧的布料顷刻软塌下来,现出细弱腰身。

    五分长的百褶裙下,一双小腿笔直纤细,皮肤白的晃眼。

    也因此,膝盖上的粉色疤痕很清晰。

    月牙状,一边一个。

    风未停过。

    却突然多了一抹清甜。

    来者身上的。

    两秒后。

    曾如初没听到人理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对、对不起,老师。”

    她对袁安很愧疚。

    周致那时一边催她赶紧回班,一边说要给班主任打电话。

    应该少不了责怪吧。

    听到这声“老师”,傅言真勾了下唇,这是他今天第一个正眼看过的人。

    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这人一直垂着头,头发也松松垂下,挡去大半张脸。

    他一时有些好笑,舌尖从牙上扫过,问了句,“对不起什么?”

    嗓音低沉,透着点玩味。

    他想让她重复那个称呼。

    曾如初却会错意,她解释:“对不起,我、我迟到了。”

    傅言真扬了下眉,顺着她的话茬装模作样,“同学,怎么这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呢?”

    班上响起一阵细细窣窣的笑声。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老师。”曾如初说。

    听她一口一个“老师”,傅言真一身倦意暂避。

    不明白这是什么眼神。

    “叫什么名字?”他捻了捻手指,指腹上沾的那点粉笔灰被捻落下来。

    “曾、曾如初。”

    “哦,曾、曾如初同学,”他学着她的磕巴,一丝笑意从嗓间溢出,“你能不能抬个头?”

    也可能和眼神无关,因为这人到现在分明就没正眼看过他。

    曾如初没有多想,乖乖抬起脸。

    巴掌大的一张,小鹿眼大而清澈,眼角微微上扬,瞳仁黑且亮,鼻尖挺翘,唇瓣粉润。

    清纯中又透着点淡淡的清冷疏离。

    她不怎么笑,此刻又是紧绷着的状态。

    离她近的男生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

    是好话。

    都在说“这迟到的还挺好看阿”。

    傅言真有些意外,确实,长的还行。

    就是发型有点可笑。

    蘑菇头,像个小学生。

    四目相对,他给了这蘑菇头足足十秒钟的反应时间。

    但人硬是没反应过来。

    最后,他判断她这双水汪汪的大眼可能就是装饰品。

    曾如初听到议论,有些不太好意思。

    头才抬一小会儿,就想低下去。

    傅言真觉察到她的意图,偏不如她愿。

    “好好看看啊,”他没个正经的笑了笑,“见过这么帅的老师啊?”

    话音一落,笑出声的同学陡然增多。

    沈逾想多看一会儿好戏,怕打草惊蛇,不仅一直在做噤声动作,还用眼神制止了几个好心想提醒曾如初的同学。

    可一边呢,他自己又笑的不行。

    眼下,班上笑的最过分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