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顾池说。

    “……好。”

    两人将酒缓缓洒至二位长辈的碑前。

    “磕头。”顾池又道。

    他们又规规矩矩的向二老磕了三个响头。

    “礼成。”

    顾池哑声道,眼眶微湿。

    “江溺。”

    “嗯?”江溺人已经傻了。

    顾池无奈道:“喊人。”

    江溺眨了眨眼,立马道:“叔叔,阿……”

    “喊什么呢?”顾池皱眉,语气阴沉。

    江溺愣了愣,想了下,了然了,又立马道:“伯父,伯母……”

    顾池:“……”

    这他妈……

    “你丈夫的父母,你应该喊什么?”顾池眯了眯眼,阴恻恻的盯着他。

    “公公婆婆?”

    “……”

    你他妈又赢了。

    “我喊什么,你喊什么。”顾池咬牙切齿。

    江溺喉头一哽,瞬间明白过来顾池的意思了。

    可他欲言又止好几次,这两个陌生的称呼仍然无法从嘴里说出来。

    他对母亲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个血腥黑暗的小房间,父亲就更别提了,他从没叫过那个人渣父亲。

    所以现如今要让他轻易对着这对陌生的长辈喊出那样的称呼,他有些无从下口。

    顾池看了他会儿,大概能从他神色里琢磨出他的难堪,他立马后悔了,不禁暗自懊恼自己的莽撞,连忙道:“不叫也没事的,叔叔阿姨也好,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喊上称呼的……”

    “爸,妈。”

    江溺还是将这两个重如千山的字喊出了口。

    可喊出来之后,他虽然觉得陌生又拗口,却仍然满心欢喜幸福,好像终于释怀了那因童年的不幸而带来的压抑与束缚。

    他好像走出来了,他看到了鲜花烂漫的烟火人间。

    顾池终是红了眼,屏了一下气,扭过了头不去看他。

    江溺也不太好意思,脸颊发烫,心脏跳的飞快,语气也不太自然:“……你们放心吧。顾池会对我好的,我会听他的话,为他分忧,与他进退。”

    顾池:“……”

    虽然……但是,怎么有些怪怪的?

    这场毫无章法的祭拜完了之后,夫夫两人便互相搓着手上了车,车里开着暖气,车门一开那迎面的温暖便马上扑的人措手不及。

    张鹤例行问道:“少爷,顾少爷,回别墅吗?”

    江溺正要说是,顾池却突然扭头看着他,问道:“你想不想回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看看?”

    江溺一喜,兴奋道:“可以吗?”

    “嗯嗯。”

    顾池小时候住的地方比较偏远,离南阳市中心有些远,但是离这边的墓园不远。既然到了这里,顾池就想带他去看看。

    那是一个有些偏僻老旧的小巷,叫百花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挨近百花镇,百花镇顾名思义,因花出名,这一带的门店基本上每十个就会有一家花店,甚至有一条街卖的全是鲜花,尽管如此,生意却一如既往的好。

    但百花巷和百花镇可不同,这里就是一条破旧的巷子,流浪猫流浪狗基本上都在这边,什么混混乞丐也都扎根于此。这里有很多破旧的房子,大多没人住。

    不过那是百花巷现在的状况,以前顾池一家住在这里的时候这里虽然不说热闹,但人都住满了,邻里街坊的也很和谐,既安静又怡人,所以父亲母亲喜欢这边。

    江溺一开始还显得很兴奋,但越跟着顾池往里走他的脸色就越发怪异,尤其当顾池带着他指了指他家大门的时候,江溺倏地怔在了原地。

    顾池皱了皱眉,还以为他是有哪不舒服,赶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疼啊?还是……”

    “小池。”江溺楞楞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嗯,我在呢。”顾池牵住他的手。

    江溺紧紧回握住他,嗓子很低,语气沉沉的:“这里,是你家吗?”

    顾池点点头:“是。”

    江溺又沉默了,不久后突然轻笑了几声。

    顾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