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还想继续哄她呢!

    好姐妹、喜爱的作者、丈夫三合一,多好的事儿啊,这是缘分。

    “你第一次出宫的时候都还不认识我是谁,那时候就已经是男扮女又扮男装了,扮相惟妙惟肖,我一眼看到你,就以为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骗我了!”

    房子塌了,一塌塌三座。

    闺中密友,最喜爱的话本作者,还有谦谦如玉君子的丈夫,全都是假的。

    犹如地动一般,将心里的三座房子全都震塌了。

    他诚恳道歉是假,想将自己哄好是真,一点都不坦诚,都不真心。

    “终究是我错付了,”郭络罗氏气得眼冒泪花:“你骗了我那么久,还想花言巧语骗下去。”

    她伸出纤纤玉足,一脚将他踹下了床,从今夜开始拒绝与他同房。

    “晚上爷去自己屋里睡,我现在看到爷,就想到我那‘死去’的思颖姐姐,我就伤心、生气得睡不着觉。”

    爷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一想到自己就跟个笑话似的对思颖姐姐真心相待,与她掏心掏肺,什么话都说,现在只觉得真心全都喂了狗狗!

    胤禩吃了个闭门羹,一脸懵。

    哎?

    戏文里的男主人翁,不都是这样哄女主的吗?

    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戏文误我!

    对什么都胸有成竹,颇有些游戏人间心态的胤禩,遇到了出乎意料的挑战。

    胤禩低头想了想,刚开始对夫妻两个能和好,有一种迷之自信。

    因为他有三个身份,这仨身份全都是福晋喜爱的,她怎么舍得拒绝自己呢?

    自信男胤禩,又一次吃了个闭门羹。

    不明情况的仆从们眼观鼻,鼻观心。

    知道一点真相的李多福,假装自己是路边的小石头。

    八贝勒府上的下人们啧啧称奇。

    ——爷真疼宠福晋啊,福晋闹脾气,他还这么眼巴巴去哄。

    ——八爷这是家有悍妇,福晋是一点儿都不给爷面子,以后八贝勒府的家宅恐怕要不宁了。

    ——要我说,爷一个男人,怎么还能惧内呢?福晋这样甩脸子,早该收拾了。

    于是,说这话的人,率先给李多福收拾了。

    胤禩冷着脸,命李多福将敢传闲言碎语的仆从都收拾了一通,吓得众人再不敢对旁人议论,只能自个儿憋在肚子里腹诽。

    过了一段时间,福晋迟迟都没有想要见他的想法,胤禩白天还要忙活政务,晚上回家进不去福晋屋里,回书房去写话本都没劲儿了。

    更可恨的是脑袋里的那些戏文,它们明明知道福晋不让他进屋,还总是跳出来一些名字很正经,看了以后让血气方刚的少年人血脉膨胀,鼻血直流的东西。

    见他成亲满了一个月后,韬塞约他出来喝酒,算是庆祝乖徒儿成家立业、长达成人。

    胤禩刚要劝他:“太医不是说,让师傅少喝一些酒吗?”

    这边韬塞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与郭络罗氏坦诚了没有?”

    胤禩沉默了。

    韬塞惊讶道:“你该不会是停在了说男扮女装之事上?”

    “师傅既然心知肚明,就不要再说了,徒儿也是爱面子的。”

    胤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闻闻酒香就知道是好酒了。

    韬塞摇了摇头:“你这一点就不如我,连福晋都搞不定,活该。”

    胤禩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侧头看他。

    “你不骂我‘无能’,却骂我‘活该’?”

    他瞅着韬塞,等着师傅来问他解答。

    胤禩:究竟是哪儿出错了?

    “你啊,从小就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又有聪明的脑子,还能算计清人心,”韬塞灌了一口,并不藏着,直言道。

    “知晓一切,又懂算计人心是很可怕的。”

    他指着胤禩的心口:“你开始不把自己当人了。”

    胤禩一头雾水。

    “我不把自己当人,我还把自己当鬼了不成?”

    韬塞答非所问:“若你有参透天机之能,你会超脱凡俗之外,还是深入凡俗之中?”

    “在你的眼里,她又是什么?”

    “她是你棋盘上随时都能预料到下一步的棋子,还是以后要相携一生的夫人?”

    胤禩哑口无言。

    “我从来都不将人当做棋子,我又怎么会将敏慧当做棋子……”

    可他确实,知道的太多了。

    他总是将戏文里的事物与现实里做对比,总是会受到戏文里的一些影响,也会为自己“知道未来”而沾沾自喜,并且有一种神仙看凡人挣扎的眼光。

    其实不仅仅皇叔祖感觉到了,此前四哥也感觉到了,所以他才会说出“你把我们当戏台上的猴子,而自己冷眼旁观。”“你那看好戏的眼神令我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