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柯越想越觉得奏效,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狼吞虎咽起来。

    她真是一秒都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多呆了,行动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作为时琢光的时候还不觉得,境界高深,无人敢惹,现在成了这漫漫修真长途中的底层人物,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痛苦。

    用形象的比喻来说,就是她已经大学毕业了,又被塞回幼儿园回炉重造,而最重要的是,雁柯有那么多的理论知识,却无处可用,只能被曾经不如自己的人吊打。

    太虐了。

    当年读书时期,雁柯也曾幻想过,若是有一天穿越到修真的世界就好了。不用读书,只需要拼命的修炼,就可以靠实力把别人踩在脚下,拥有最好的资源。

    玄幻修真小说里,主角们不用睡觉,只需要修炼,在命运的某个特定时刻,成为天道的宠儿,无忧无虑。

    可是小说终究是小说,当实践起来才知道有多么的困难。

    雁柯没有金手指,只有一个时时刻刻都会嘲讽她的破系统。

    最重要的是,她压根就不想成仙啊!

    雁柯:“我宁愿回去天天背书,也不想再受这罪了!何韦烽他揍我啊!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的,算是体罚学生,我可以告他的!”

    001:“呵呵。”

    简简单单两个字,雁柯就停止了幻想,她扒完了盘中最后一粒米饭,擦擦嘴站起来,买了时希喜欢的几个小菜就往回赶。

    □□凡胎,没有外力可以借用,雁柯只能用双脚跑上山。

    到达时希的侧殿门前,时间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雁柯撑着膝盖,站都站不直。

    她气喘吁吁,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没有比这更狼狈的时刻了。

    雁柯掐了个诀,想往自己身上扔个水球洗洗,等待半晌没有丝毫动静。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一个没有引起入体的菜鸡,有灵根又怎么样,没有灵气,她什么都干不成。

    雁柯又一次深深感受到了这世界对她的恶意。

    门被敲响的时候,时希正在修炼。

    师尊去世以后,她做什么都没有动力,却独独对修炼上了心。独处时,时希忍不住去想,若是当时自己能够强一些,境界再高一些,师尊就不会在同异兽打斗的时候还要分出心神保护自己,也就不会落得个殒命的下场。

    归根结底,是自己太弱了。

    所以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救回师尊。

    时希灵识强大,覆盖整座苍梧峰,雁柯上山的动静她一清二楚,所以不解。

    但总归是自己名义上的徒弟,就像师尊对自己那样,时希尝试着对雁柯好一点。

    时希昨晚对着师尊的牌位无理取闹,也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够像从前那样,笑骂着敲敲自己的头,然后说:“小孩子家家不要想东想西,为师今日给你做糖醋里脊可好?”

    自己说了那样荒唐的话,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终归,只是她的妄想。

    死掉的人,怎么可能复生。

    时希收敛心神,长袖一挥,木门应声而开:“进。”

    雁柯试探着走进去,一眼便望见软榻上盘腿而坐之人。

    她一袭青竹长袍松松散散,没有丝毫装饰,只腰间系了条白玉腰带,慵懒、随意。

    眼前的人仿佛下一刻就要登仙而去。

    雁柯脚步一顿,这样一幅美人卧榻图,让她呼吸停滞了一瞬。

    清冷的美人将视线放到她身上,薄唇亲启,嗓音如溪水潺潺:“你有何事?”

    雁柯见过时希害羞的模样、尽心尽责孝顺的模样,却唯独对这样的时希陌生。

    短短五年不见,徒儿,似乎不是她所熟悉的那样了。

    黏人的小徒儿长开了,与记忆中相去甚远,望着这样的她,雁柯也不难理解,为何在原著中男主会对她格外不同,因为,太美了。

    如《幽梦影》所言:“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

    单单坐在那里,便是风华绝代。

    但时雁柯是什么人,根本没在怕的。

    很快调整好呼吸,笑呵呵上前:“弟子刚上完课,不知师尊是否用过膳,便自作主张给您带了几样小菜。”

    “不……”时希的拒绝的话都到了唇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饭菜趁热放进储物袋,再拿出来,还是新鲜出锅时的模样,散发诱人的香味。

    她嗜辣,也爱肉食,雁柯一样样端出来的盘子,每一道都是她心头所好。

    时希是吃过苦的人,幼年寄人篱下,感受过吃不饱饭胃里反酸水的滋味,也有过一张粗饼吃一天的时刻,因而她对食物有种本能的渴望。

    哪怕到了今天,成为高高在上的南顿门长老,也仍是如此。

    辟谷丹药只能维持基本身体所需,时希每隔三日便吃一颗,省下的时间用来修炼,这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