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潇:……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看向大小姐的眼神又变了味道。

    大小姐这是作甚?先前不是都传大小姐中意惠王?难道他们记错了?

    不管旁人怎么想,衾嫆已经先一步走到楚漓身侧,一双水洗过的眸子里带了几分局促不安,“可以吗?”

    楚漓不知道这个骄纵的大小姐又想玩什么花样,但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他不知怎么拒绝,再者,以他的性情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

    “如此,有劳衾小姐。”

    他的声音低低的,本来应该是很清越的嗓音,大抵是常年咳嗽显得有几分微哑。

    衾嫆一下子高兴极了,像一只鸟儿般雀跃了下,抛下先前信誓旦旦要立威清理门户的要紧事,挤开楚漓的侍从,替楚漓推轮椅,微垂头,软软的声音落下,“这里路不是很好,我带你绕大路走。”

    楚漓手一顿,一旁的侍从面色都变了变,他家王爷可是最忌惮别人碰他的轮椅!

    只是,薄唇翕了下,微抬眸对上少女期盼又欢悦的模样,楚漓轻咳了声,耳朵微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姣姣!”衾潇不禁瞠目结舌,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没死呢!这臭丫头多大啊,就急着嫁出去不成!

    衾嫆头也不回,只清脆地对衾潇道,“爹,清理门户的事交给你了,我先送端王殿下。”

    好家伙,之前那般威风凛凛仿佛是梦,这会儿将一大家子人都扔下,跑去送什么端王了!

    衾潇一口气提不上来,他隐约记得这丫头喜欢跟在惠王身后跑,对这个残疾孱弱的端王并不待见,难道是他年纪大了记错了?

    同样有这种错觉的还有春花和秋月,两人这几日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了。

    感觉小姐磕了一次头后,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衾嫆有很多话想要对楚漓说,她想问他的病要不要紧,想问他好不好……可是话到嘴边,都化作无言。

    她想,楚漓前世已经那般可怜了,娶了她之后更是没有一日好过,到最后,还被她连累得一杯毒酒丧命。

    或许,她离他远一点,便是对他好了。

    他到死都想着让她逃,前世做了三年的夫妻,哪怕有名无实,可她却是真真对这个人感到亏欠与内疚。

    如果可以,她想补偿他,倾尽一切。

    “到了。”楚漓虽然没有回头,却也感觉得到衾嫆那令他感到不大自在的目光,眉心微微拧了下,衾嫆是上京模样好家世好的贵族小姐,骄纵高傲,除了惠王楚唯,她眼里谁也瞧不上。

    但今日的衾嫆,方才见到他时一瞬惊异、喜悦、难过的复杂情绪被他捕捉到,娇艳明丽的少女对着他无声落泪,瞧着像是生离死别般……

    着实奇怪。

    他不觉得衾嫆是看上他了,毕竟他在皇室中是个尴尬可笑的存在,她衾嫆是天之骄女,又是惠王的小跟班,如何会对他有情意?

    那么,是有什么目的?

    楚漓心思翻转,瞧见门口都到了,后面的少女却还不打算走的意思,不禁咳了声,出口提醒。

    “哦,好,你慢走。木槿,照顾好你家王爷。”衾嫆下意识唤了楚漓身边的小厮,交代了一句后,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楚漓,再然后无声叹了叹,“我……回去了。”

    说完,她面色有些白,踉踉跄跄地转身,落荒而去。

    楚漓转过头,目露几分若有所思地凝视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好一会才轻启薄唇。

    “木槿,走吧。”

    木槿将自家王爷推着出了镇国公府,而后在国公府守门小厮的注视下,将楚漓抱起,小心翼翼地抱到马车内软软的榻子上。

    马车轱辘轱辘行驶离去。

    “木槿。”车内,楚漓的声音轻轻响起。

    “王爷?”

    “方才在镇国公,本王可有唤过你的名字?”

    木槿一愣,而后摸了摸后脑勺回想,“未曾啊,怎么了王爷?”

    车内,楚漓豁然睁开眸子,那双眼睛清寒似漫天寒星闪着寒芒,他微眯了眯眼睛,嘴角轻抿。

    “无事。”

    这个衾嫆,很不对劲。

    第006章 转变

    衾嫆回到大厅时,衾潇正怒不可遏地要发落两名婢女,命管家将她们绑了发卖出去。

    “慢。”

    衾嫆眯了下凤眸,环着手臂,红裙上的海棠花娇艳夺目,她寒着一张端艳的小脸,薄唇一启一合——

    “只是发卖太轻了。”

    “姣姣,那你的意思是?”衾潇面上的怒气一僵,看向走过来的长女,短短几日,他的姣姣便有些不一样了,瞧着,有些亡妻的架势了。

    “发卖青楼吧。这样不忠不义不仁的贱婢,二娘你觉得这样处罚怎么样?”衾嫆冷冰冰的话语像是一记闷雷打在众人心头,但她忽然看向容小莲,微偏着头,又露出一副十三岁小姑娘该有的天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