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小鬼。”

    他一收扇子,抱着手臂便看了眼那两名护卫,三人一前两后,便要回去。

    小男孩却盯着萧禹,“大哥哥,你给我糖,我送你鱼!”

    将手里的鱼递上前。

    萧禹避开,像是怕身上沾到鱼腥味似的。

    他嫌弃道,“我不缺鱼吃,再说了,这鱼是我们上来的,你倒好,这么快就借花献佛了?”

    “那你缺什么?你说,我给你啊。”

    小男孩热情得很,一点都不怕萧禹。

    明明,他刚刚看到萧禹的人在杀人了。

    萧禹觉得稀罕,便弯腰,手中合上的扇子一点小男孩的脑袋,抵着不让他往前接近自己。

    “臭小鬼,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不怕——”小男孩说着,却是有些害怕地看了眼他身后的两名护卫,然后大着胆子和萧禹脆生生道,“你是好人,大哥哥,你刚刚不让我看,还给我糖吃,又给我鱼吃,你是大好人!”

    “呵。”

    “咳。”

    萧禹嘴角一扯,冷笑了声,身后一人却意味不明地咳了下,掩饰笑意。

    怕是小侯爷自己都觉得稀罕吧,人生头一遭,被人这么夸,还说他是大好人。

    出自这么稚气未脱的小孩之口。

    萧禹眼神冷淡,不耐烦地敲了敲小男孩的脑袋。

    “别套近乎,还有,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好人。”

    话音落,直接越过小男孩,带着两人,便翻身跃马,要走。

    “大哥哥——等等!”

    小男孩想了下,看着地上的玉佩,忙丢了手中的鱼,捡起来,去追萧禹。

    萧禹刚勒紧缰绳要调头走,就耳朵一动。

    “闪开——”

    他冷声,对着面前拦住他去路,举着玉佩的小男孩喝道。

    但是来不及了。

    一支暗箭,从不远处射出,直接将小男孩从后背射穿到身前。

    他眸子瞪着,眼里还有未褪去的亮色。

    他嘴巴张着,还保持着“等等”的口型。

    手举着玉佩,就这么朝一侧倒下。

    萧禹眸子一直,他下意识翻身下马,伸手接住了他倒下的小身子。

    他手无意识地抖了那么一下,脸很冷,抬眸朝百里勇派的第二批杀手,为首持弓箭的那人看去。

    眼里满是杀意。

    “列阵,奇兵。”

    他喊的是两名高手护卫的名字,那二人坐在马背上,在冷箭放下来之时,便策马挡在了萧禹身前。

    闻声,两人直接从马背上飞起,持剑朝这波杀手迎面杀去。

    “就留那个射箭的做活口。”

    萧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是。”

    小男孩甚至没能再多说一个字,连他的家门都没报,就这么撒手人寰。

    他握着玉佩的手,落在萧禹手背上。

    咽气时,另一只手还抓着萧禹的手指,力气很小,却像是对这个人世最后的眷恋。

    而随着这手无力滑落,他这最后的眷恋也消失了。

    怀里的松子糖,撒落。

    他看了眼自己随手挂腰间的这枚玉佩,将玉佩塞到小男孩怀里。捡起还剩下一些松子糖的纸包,握在手中。

    然后抱起小男孩,抿着唇,往村里走。

    “这不是孤娃子嘛?”

    “大婶,你认得这孩子?”

    萧禹抱着死了的小男孩到村口,就碰到一名大婶,后者惊讶地丢下菜篮子,便上前。

    “这,这孩子怎么了?怎么,怎么还扎着箭!”

    “被人杀了。”

    萧禹眼波一动,语气有些凉薄低沉。

    “他还有家人吗?”

    “哎,都叫孤娃了,哪还有家人啊,这孩子将他那破屋子里的大猫当做娘,总给那猫抓鱼吃……他娘觉得他家太穷,生下他没多久就跟人跑了,他爹啊,在他三岁的时候就重病不治走了。

    这孩子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的人看见他饿了就给他口吃的,没有名字,就给他取名孤娃子。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小,哎……”

    也是可怜啊,才六岁,就这么没了。

    大婶看萧禹抱着他,便道,“他家在第三户,那最破的屋子,公子要去么?”

    “不用。”

    萧禹低头,看着之前没心没肺的小孩,才知道,这孩子身世这么凄惨。

    家里人不是放心他在外头,而是他压根就没有家人了。

    萧禹喉结滚了一圈,只转身,将这孩子抱到山上,寻了一处离那些杀手远点,有野花开的地方,用手里的剑,慢吞吞地挖了个坑,将他埋了。

    他将孤娃放入坑里时,列阵和奇兵也回来了。

    带着一身血腥气以及,一个活口。

    “爷,都杀了。就留了这个放冷箭的。”

    要不是孤娃拦着,那箭没准会射伤萧禹。

    看着萧禹将随身佩戴的一块玉佩连同那包糖都给小孩一块埋了,列阵和奇兵对视一眼,皆是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