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您来了,您说说,我们是主动出击还是……”

    陈猛看了眼拿着地图的这人,不禁嗤了声,“信号弹都发了,当然是等着他们送上门来了!”

    他说着,磨着自己的刀,“在海上,我们或许吃力,但在陆地,我们便是来一个抓一个,来一群,全给他们兜了!”

    他这话是话糙理不糙,大家听了便是跟着乐呵起来。

    “将军说得对啊!”

    “太好了,前些日子被他们追着海里打,可是憋屈死我了,终于能够反击回去了!”

    “我要将这些海匪打得片甲不留!”

    看这些将士们士气昂扬,宁筠难得地勾起唇,也笑了下。

    “嗯,此战打完,即刻启程回家!”

    “对,打完就回家!”

    天将明时分,外头传来海匪挑衅的欢呼声。

    夜国将士敲响战鼓,严阵以待。

    “列阵——”

    宁筠站在高处,手往下一压,将士们便列了阵,举着兵器朝着这些海匪所向。

    海匪人数众多,但他们来之前以为主帅已被刺杀成功,便想着这些士兵群龙无首了,肯定很容易对付。

    哪里想到,他们来了,却不是看到的那样,内应也没有提着主帅的头颅,让他们趁虚而入。

    为首的匪寇首领,愣了片刻后,却是咬着牙槽,凶狠地下令道,“杀了这些当兵的,看夜国王室还怎么打击我们!给老子冲,谁拿下对方大王子的脑袋,就给他赏一百两黄金!”

    营帐内,楚乐瑶听着这一声,不禁看向阿羽。

    “才一百两?”

    阿羽正严肃正经地盯着外头的情形,做好了随时出去帮忙的准备。

    结果冷不丁地听见了这一句,她愣怔了。

    “嗯?”

    没有明白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乐瑶便补充道,“我就是觉着,宁筠的脑袋怎么也要值个几千两黄金的……”

    没想到对方这般小气,只给个一百两,就想悬赏?

    阿羽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小姐会忽然讲笑,她噎住。

    半晌后,才哭笑不得地道,“小姐,你看着一点都不紧张。”

    明明来时都快急哭了的小丫头,这会却坐着,和自己对弈上了?

    阿羽觉着有些奇妙。

    但楚乐瑶却是扬眉,自顾自地下着棋。

    “我不紧张啊,因为——”

    她抬眸,看着她莞尔一笑,“这一战,我们必胜。”

    她对宁筠有信心,对夜国这些将士也有信心。

    邪不胜正。

    就算没有胜算,这不,还有她在么?

    她这般的自信和笃定,叫阿羽也情不自禁地顺着她的话,有了信心。

    心里安定了下来。

    这时——

    “不好,小姐,他们带了,带了海兽?”

    阿羽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像龙又不是龙,凶猛地吃人。

    那海匪首领居然骑着一头……蛟还是海蛇一样的巨兽,这是打不过了就想用怪物来对付夜国军队?

    闻言,楚乐瑶手里的白棋缓缓落下,她手一顿。

    看着下错的白棋,不禁苦恼地皱着眉头,叹了一声。

    起身,抖了抖自己雪白的披风。

    “海兽么……”

    一边走,脚下生风,一边手快速地将脖子上挂着的银哨拿出来。

    看来她还是得用上御兽决了。

    “小姐,不可出去。”

    阿羽却在门口处,伸手拦住了楚乐瑶。

    “姑爷吩咐过,不管外面发生了何事,你都不能出去。”

    她定定地看着楚乐瑶,满眼的不赞同。

    楚乐瑶没有坚持,她只是掀开帘子一角,待看着外头被海兽肆意吞食入腹的士兵,他们生前最后发出的,是凄厉的叫声。

    她认得其中一人,他说他想回家看望家中母亲……

    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便是战争的残酷。

    没有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胜利的战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大家最后或许记着的只是一代名将,谁来记得那些白骨埋他乡,连一个名字都不会被记录在史册之上的无名将士?

    就像是她,她只记着这人的声音,想起来他昨夜的谈话。

    却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他家住何处,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出去。”

    楚乐瑶缓缓拿起了哨子,耳边是将士们的惨叫声,海匪嚣张狂妄的笑声,两方的厮杀声,兵器交接之声。

    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听。

    只听着那海兽嘶鸣的声音。

    御兽决,用心去感受你想御之兽,效果才能达到极致。

    唯有这样,她才能真正的控制它。

    不,与其说控制,不如说安抚。

    她缓缓吹奏起御兽决的曲子,闭上眼,耳边听到,感受到了这头海兽的愤怒还有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