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该歇息了。”

    泉公公端着药上前,见他这疲惫憔悴的样子,不禁眉心一拢,很是忧心地叹了声,劝道。

    “无妨,孤还不累。”

    “可是时辰这么晚了,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啊,这折子明日也可以批,不是一定要这么晚了批完的……”

    泉公公将拂尘放下,端着碗递到夜枭手边,满眼都是苦恼。

    陛下不听劝便罢了,因为大王子回了,他更加卖命地忙于公务,完全不顾忌自己的身子骨。

    汤药进了这么多,身子反而急剧虚弱下来,他看那匣子里的丹药也快所剩无几了,陛下自己偷偷加服了丹药,消耗他的身体,强撑着精神。

    “你这老东西,越来越啰嗦了。”夜枭看了眼黑乎乎的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就端起来,一口灌入嘴中,咽下去,他拿帕子擦去唇边的药汁,笑了下,“孤觉得精神头可好了,还能处理很多国事。”

    看他这样,泉公公便猜到了他的真实用意,是担心不帮大殿下扫清障碍,身体便等不及了吧……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身为君王,也不能免俗。

    只盼望着大殿下能早日放下心中芥蒂,与陛下父子和好,不要给双方留下遗憾才好。

    泉公公抹了下眼角的泪,背过身去,默默地叹了口气。

    如是祈祷地想到。

    夜枭手抵着唇咳嗽了两声,另一只手有些颤栗,但还是稳稳地握住了笔,强撑着精神继续批阅起奏折。

    第1066章 状告,带证人韩生上殿

    当萧禹呈上了被侵占良田的百姓联名签字画押的口供,以及弹劾百里家的厚厚一沓罪行的折子时,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知道百里家是什么德行的不在少数,不,准确来说,满朝文武,有一人不知道百里家水深,还不好惹不能得罪么?

    但这逍遥侯就有意思了,不仅敢蹚浑水,他还敢直接往死里得罪啊!

    上来就是参百里家嫡子,乃至百里大将军本人,每一条都是重罪。

    一时间,没有人敢接这个话茬。

    百里勇的脸色铁青一片,尤其是在萧禹将这些罪证一条条念完后。

    要不是这里是朝堂,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指不定就要拔剑相向了。

    这个贼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居然真的敢将他百里勇状告到朝堂,到陛下,以及百官面前来。

    不过他短暂地咬牙后,便淡定又无奈地笑了笑,出列,语气满是无奈地回话道,“陛下明察,老臣这把岁数了,百里家也是百年大家了,虽说不能做到尽善尽美,但也不敢做此等祸国殃民,违背祖宗,触犯律法的事啊!”

    他说完,旁边大臣便也出列帮他说情。

    甚至一唱一和的,最后开始反过来污蔑萧禹栽赃陷害,要么是被人利用,要么便是别有用心。

    总之,一时之间,朝臣以倒戈之势,瞬间从一开始看热闹的,观望结局的,变成了替百里勇说话。

    “证据都在这呢,各位大人也不必沆瀣一气。”

    萧禹轻笑着,对于这些人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他只是看了眼站在前列的宁筠,后者背脊笔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

    “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小侯爷在京城里,乱动用权力,威逼利诱出来的证据呢?”

    有文臣立即出声反驳萧禹,但萧禹也不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高座之上的夜枭。

    “陛下,咱可是还有证人的。”

    他说完,笑眯眯地看了眼神色骤变的百里勇。

    “大将军,确定要这时候传召证人么?”

    一句话,叫本就脸色铁青的百里勇,瞬间阴沉冷戾下来。

    他与萧禹对视,眼神中的杀意在这一刻,无法掩饰。

    他拱手,朝着夜枭,无形中向他施压,“陛下,老臣身体不适,逍遥侯这些纯属无稽之谈,老臣先退下回去问清楚家中孽子,明日早朝,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说完,他居然敢当着夜枭的面,便扬长离去。

    这便是无法无天的百里家的做派了。

    百里勇这般,朝臣见怪不怪,虽说也有朝臣怒不可遏,但因为他是国舅,王后是他亲妹妹,还有个二王子的外甥。

    权势滔天的他,当然是想走便走,就是陛下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百里勇一走,朝堂就冷寂了下来。

    直到——

    “既然有证人,那便明日朝堂上对质好了。此事兹事体大,若事情属实,孤绝不姑息!好了,散朝。”

    夜枭一脸阴郁,起身,抬手,一挥袖子,便说了散朝。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夜枭一走,好几位大臣便围了上来,谨慎又小心地问宁筠,“大王子,您看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个大将军,身为人臣,怎么能当众这般给陛下难堪呢?还有,百里骋之事,百里家之事,这些,涉及律法,实在是太严重,您说,如今臣等该如何做?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