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棠更是抬手拍了拍黎东的肩膀,屑笑道:“周老板,莫非我们就好惹了。”

    周三跃自然听得出杨棠话中的傲气跟霸气,他摇头苦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蜀中流派众多,却自成一体、同气连枝,你们打了云顶派的人,不止云顶派会纠缠不休,说不定黄陵、青城这些门派也会遣人助拳。”

    值得一提的是,蜀中武学界有“五花”“八叶”之说。正所谓“一树开五花,五花八叶扶,皎皎峨眉月,光辉满江湖”。川地最大的流派自然是峨眉,往下就是青城、黄陵、云顶、青牛、点易这些支派,再往下就是岳门、赵门等八门,再再往下还有前面这些派别的散传。

    总之武学流派跟古代士子科举形成同届、乡党是一样的,不说多如牛毛,也如过江之鲫,而蜀地不管是文化还是武学渊源至少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形成体系后,由于地域交通不便,与外界交流不多,所以自成格局,对外来者同仇敌忾。

    “敢问周老板一句,如今峨眉还有多少正宗弟子?”

    对于杨棠这个问题,周三跃愣了一下,旋即道:“据我所知,当年我离开云顶派时,峨眉正宗不足二百,真传不足三十,而这三十也算在正宗之列。”

    “那就是了……川地大派最多二十,以峨眉计,所有门派加一块儿,正宗不会超过五千,若惹毛了我,老子不介意屠他一万,给他来个断根,耳门子也就清净了。”杨棠似笑非笑道。这话听上去像开玩笑,但周三跃却不经意间发现杨棠眼底闪过的煌煌杀意。

    不止是周三跃,就是餐桌上在座的国少渊、武浩等人都能深切感受到杨棠说这话时的森寒煞气。

    舒芫深知杨棠的杀性,闻言蹙眉道:“我说天哥,玩笑别开太大好不好?正吃东西呢!”

    杨棠不以为忤,反而调侃道:“芫姐,这开玩笑跟吃东西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了,你说得那么血腥,我一想起杀猪放血的画面,还怎么吃得下!”舒芫撇嘴道。

    “也是哈,你吃个猪肉串就想起杀猪,要吃个那啥,还不得想起杀人啊!”杨棠道。

    听到这话,餐桌上众人皆是一愣。武浩道:“棠哥,有什么烧烤跟人有关的吗?”

    “当然有……”

    “什么啊?”众人心头好奇,却又有点惊惧,生怕杨棠说个烤人心之类的。

    孰料杨棠避重就轻道:“什么都要我告诉你们,你们的脑袋拿来还有什么用?自己想。”

    众人一阵羞恼,唯独舒芫撇嘴道:“切~~你自己没答案还让我们想,真是……”

    杨棠道:“什么我没答案,人肉叉烧包算不算?”

    “切~~人肉叉烧包又不是烧烤,况且有没有得卖还两说呢!”舒芫鄙夷道,“怎么样?理屈词穷了吧?”

    杨棠阴着脸子没有吭声,过了几秒,就在众人以为他真的词穷之际,他倏然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晃得人眼花:“这么看来,那就只有你吃的猪肉串符合要求了。”

    这话一出,不止舒芫等人,就是站在不远处旁听的周老板也都愣了。这吃猪肉串能联想到杀猪不奇怪,可吃猪肉串怎么会联想到杀人咧?

    扫视了一圈众人迷惘的眼神,杨棠老神在在地呡了口凉茶,又撸了半串羊肉,哂笑道:“都想知道为什么对不?”

    “切~~谁想知道……”舒芫装得满不在乎,但恶狠狠撸串的动作却出卖了她的想法。

    杨棠自然看穿了舒芫的心理,顺着她的话道:“既然不想知道那就算了,大家吃,这烫的串串也好了,烤串也要趁热吃啊,吃!”

    国少渊等人闻言,俱都迟疑着吃起来,不过他们还时不时瞟向杨棠,显然在期待答案。

    吃了几分钟后,舒芫终于没绷住,拍下筷子道:“行吧,算老娘认栽,只要你给出合理解释,你让老娘干什么都行!”

    杨棠瞥了眼舒芫,道:“你太瘦,没兴趣!”

    舒芫黑白分明的美眸一下瞪圆了:“你想什么龌龊事呢?”与此同时,国少渊也目光闪烁地盯着杨棠,仿佛一言不合就要翻脸。

    杨棠却莞尔道:“你想什么龌龊事呢?我只是觉得就算把你大卸八块论斤卖喽,也卖不了几个钱,毕竟你才五十六的腰围。”

    舒芫怔了一下,回道:“错,老娘的腰围五十七,上礼拜才测的。”不过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咋这么容易暴露女人同年龄一样重要的三围咧?虽然腰围只是其中之一。

    杨棠斜眼看着她,淡淡道:“说了五十六就是五十六,不信你当场再测。”

    舒芫闻言,豁然起立,看向周三跃,就欲找他借软尺之类的工具,可话刚要出口才意识到不对,转而怒瞪杨棠道:“重点不在我的腰围好不好,你到底有没有答案、有没有解释?”

    “有啊!”杨棠一脸笃定道,“不过你刚才可是说了,我若给出合理解释,你干什么都行喔!”

    舒芫对上杨棠戏谑的眼神,信心有些动摇,但一想到如果反悔不仅破坏个人形象,而且杨棠肯定又不肯揭晓答案了。于是她把心一横,咬牙切齿道:“我说过的话就不会收回……不过要是你没有合理的解释,那又如何?”

    “那我也干……什么都行!”杨棠斩钉截铁道。

    “好,那咱俩说定了。”言语间,舒芫举起了素手欲与杨棠击掌为誓。

    “等一下……”国少渊倏然开口阻止道。

    “啪!”可惜他喊得完了,杨棠眼疾手快已然与舒芫击了掌,随即还笑容可掬地看向国少渊道:“你有什么说道?”

    舒芫也满眼疑惑地看向自家表弟,而武浩等人在侧边吃东西喝饮料边看热闹。

    “姐,这赌约你若输了,是【让你干什么都行】,而他若输了,是【他干什么都行】,这两者之间区别大发了!”国少渊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舒芫闻言稍一琢磨,便恶瞪向杨棠:“你真卑鄙!”

    杨棠耸耸肩,无所谓道:“虽然我们俩已经击掌为誓了,但如果你想食言而肥的话,我拿你也没办法!”

    舒芫心头微动,嘴上却道:“谁会食言而肥啊,我看你是给不出合理解释吧!”

    杨棠的邪眼何其厉害、精神探查何其灵敏,自然感知到舒芫在打什么歪主意,却也不点破,只是接茬道:“合理的解释当然有……你们看周老板手上是不是有伤?”

    众人扭头齐齐看去,发现周三跃左手中指果然缠着纱布。

    周三跃见状,心头一慌,连连摆手道:“诸位不要误会,我这手是前几天切伤的,最近包扎着没有动刀。”

    实际上,如果是在家切伤了手指,再用伤手继续切菜的话,家里人不会计较;但如果是开餐馆的,切伤了手是不许再用伤手继续切菜的,主要是怕伤者有血液病,可能传染。

    “这有什么,切东西切到手也不是稀罕事儿!”舒芫吐槽道。

    “但是……如果后厨有哪个厨师不小心把手皮带点肉切进了猪肉里,一并烤熟了被你吞下肚去,说不定你就会联想到杀人了。”杨棠一字一顿地解释着,说到最后竟眉飞色舞起来。

    舒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