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之下,是左右使者,几乎都是左右使者在发号施令。左右使之下,便是各州的教众首领。还有数位灵翼使,专司传递讯息。数位掌律使,负责暗中查看教众是否遵循教规。”

    “教中等级严格,教众亦分五等。此次抓住这刺客活口,是个二等教徒,不是京城人,此次突然接到任务,扮成商人入京,根本不知要刺杀的是当今皇上,只是想要立功,成为一等教徒。”

    隋祉玉指尖的黑子缓缓落下,眼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冷酷来,沈嚣知道,那是皇帝心中想要开杀戒了。

    的确,这样严密的机构与等级,实非乌合之众,加之上回行刺一事,可见情报网亦不可小觑。皇帝显然不会坐视这样一帮人继续壮大。

    更何况,还有罗虚那仇在。

    隋祉玉道:“可问出莲藏教在京中还有哪些人,在哪里,跟朝中哪些官员有所勾连。”

    中原也算太平数十年,以往莲藏教皆是出现在皇权更迭,天下大乱之时。

    以如今的世道,若无强权人物在背后支撑筹划,靠着民间势力,不会有这样的能耐。

    沈嚣道:“这倒没有问出来,这个人非是教中上层,知道的还是太少,只说了些教中构成,臣会继续让人追查。”

    这也不容易,上回抓的那个,什么都没有说,就毒发身死。

    沈嚣又道:“另外,十多年前,此教据说还有一位圣女,那圣女地位特殊,虽不掌管教务实权,但教中宣扬的是,圣女便是莲藏教的圣莲显化,乃是教中图腾般的存在。据说历代圣女皆是十分纯洁美貌。”

    “但是圣女未满十五岁以前,常年戴着面纱,普通教众无法瞻仰到圣女容貌,圣女满十五岁,才会让教众看到。但那位小圣女十多年前便失踪了,至今没有新圣女。”

    “圣女既是图腾,失踪十多年,也没个新圣女,看来有些隐情。”隋祉玉戏谑笑了笑。

    沈嚣也笑笑:“此教宣扬圣女是圣莲在人世显化,哪有这样容易有新圣女的。”

    不过,沈嚣倒是觉得,圣女也就是名义上好听罢了,实权既都在掌教手中,那圣女又极美貌。指不定那圣女表面是教众的图腾,实际则是掌教的禁脔。这样的事,他可看得太多。

    沈嚣又道:“这莲藏教十分疯狂,每回行动都先给教众喂毒,这人竟是漏网之鱼,乃是侥幸。”

    隋祉玉道:“嗯,要深查。还有,若是需要,朕可以再做诱饵。”

    “是,皇上。”沈嚣答。他也很好奇,那个掌教,究竟会是何人。

    但他也知道,并不是那样好查的,因为这教派很是沉得住气,极少出手。

    沈嚣连着陪隋祉玉下了三局,直到深夜,才被允许离开。

    ——

    天气渐渐热起来,青鸾书院也放假了。

    到月中的时候,顾磐磐去太医院教习厅参加了针灸穴位考试。

    第一场考针孔铜人,考具铜人的穴位小孔封有同色油蜡。

    考场的先生从人体头部到脚部,一连报了三十个穴位。顾磐磐一边听就一边扎,只要扎对穴位,就会刺破油蜡,水就会从铜人里流出。

    第二场是笔试,试题抽考了五十个腧穴的作用。以及五种病症,应刺激哪些穴位组合治疗。顾磐磐都知道,自是提笔在纸上书写。

    两场考试,顾磐磐都得了满分。

    想起自己取得这样好的成绩,离不开邢燕承的悉心指教,她便打算请邢燕承、邢觅楹一起吃饭。

    当然,顾磐磐又想到,还有一个人也功不可没,那便是送她小铜人的皇帝。

    但皇上在宫里,并不理睬她,她也见不到皇上。

    如今天热,顾磐磐请过客以后,下午很少再出门,都在家里待的多。

    容定濯从前也不时会去酒楼楚馆,现在女儿在家,他每晚的应酬拒了不少。

    每天总要陪顾磐磐说说话,还要指导她的书画。

    这一晚,容定濯带着顾磐磐从容家回来,正要进府,却见有宫人已在相府门口等候多时,说是让顾磐磐接旨。

    那内侍恭敬道:“相爷,是这样的,魏王殿下今日发了高热,入夜仍是高热不退,还喊头痛,啼哭不止,一直要找‘姐姐’,也就是找容三姑娘。太皇太后无法,只好派奴婢前来传旨。”

    容定濯不悦,直言道:“这都夜深了。”

    那传旨的内侍擦擦汗,陪着笑脸,道:“这的确有些不便,还望相爷与容三姑娘海涵。若非娘娘实在拿殿下无法,也不会来请容三姑娘。”

    顾磐磐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容定濯看看她,见她用眼神朝他示意。

    容定濯也看得懂,顾磐磐那意思是:爹爹,让我进宫吧。

    隋祐恒对于顾磐磐来说,是她捡回来的一条小生命。是她亲手照顾,让他从奄奄一息变得活蹦乱跳,看他从一只病弱纤瘦的小猴子,变成人人见了都要夸他长得好的白胖娃娃。总之,付出越多,感情就越深。哪怕是没有太皇太后的懿旨,顾磐磐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去亲眼看看隋祐恒,又怎能够安枕入睡。

    容定濯只能道:“行吧。”

    顾磐磐就道:“爹爹,那我现下便进宫了。”

    容定濯说:“我送你。”

    “不用,爹爹,天都这样晚,你自己早些休息。还有,我今晚应当会住在宫里,你可别等着我回府。”

    容定濯哪里会听,还是亲自陪着顾磐磐,跟女儿一起坐着马车,从家里将她送到宫门。

    看着顾磐磐坐宫里的马车在宫门前消失,独自坐着马车又回去了。

    ——

    隋祐恒果然病得严重,顾磐磐一看隋祐恒那通红的小脸,还有听他说话时沙哑的童音,只恨自己早些不知道,没有早点入宫。

    因有其他太医在,顾磐磐只简单询问一些,就入内来到隋祐恒床边坐下。

    见到顾磐磐,隋祐恒果然安静了许多,紧紧拉着顾磐磐的手,将头靠在她的身旁。许是今日哭闹一日实在太累,被顾磐磐哄着,倒还真的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