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渝辞,行了……你先放开我……”

    鞮红迟疑着颤抖出声,她已经有点不太敢和渝辞说话,虽然这样说很可笑,但眼前的渝辞就像被附身了似的,狂暴,戾气,风情,嗜血……她从未在气质清冷跟修行了八百年似的渝辞身上见过这些东西。

    你有没有见过一种表演……

    哪怕你明知是假,哪怕你潜意识隐隐想要发笑,但只要你敢注视一次她的眼睛,就会被席卷入最黑暗的深渊。

    戏未结束,风暴不止。

    她不出声还好,刚一出声就听见身上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厉喝,像是被烈火灼哑的嗓音几乎要洞穿整个空间,紧接着天旋地转!挣扎有多激烈,镇压就有多残暴,腿上手上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糊了一身,块块水花兜头盖脸炸裂在她脸上,巨大的声响震颤着她的耳膜……

    当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捆在了卫生间的门把上,狭小逼仄的空间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经历使她现在有点头昏脑涨,水声激烈打在洗手池的瓷面,像两条粗粝的砂纸夹着她的耳膜激烈撕缠。

    而眼前的人正抵着她的额头,痴痴的看着她笑。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可她越害怕,对方的眼神就越疯狂,她哭得越凶狠,对方就笑得越满足。

    右肩处刚刚摔疼的地方随着她的抽噎,疼的钻心刺骨。她哭得越来越大声,像是要把命都哭没了似的——

    突然,她被人整个人拽起来往前拖,门把被她缠缚的绳索不停拧转发出沙哑的金属摩擦声,她恍惚抬头,镜面反映出她哭红的,凄惨的脸庞和身后宛如修罗般狰狞狠戾的脸。

    逼仄狭窄的空间里满是她心脏颤动的声响,这声响在她耳边放大,再放大,像是经久难泯的梦魇……

    她迷茫无神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浑身一震。

    水声……水声……

    洗手池的蓄水盖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摁上,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间泄入,浮动在已经蓄满一池的清凌凌的水面。

    “不,不不不!!!”

    她惨叫出声,绝望的看见镜子里的魔鬼露出诡异的笑脸。

    脑后拽着的力道猛然施重,眼前闪烁着血色光影的水面光速逼近眼前——

    “啊啊啊啊啊!!!”

    一秒后,天光大亮,刺眼的阳光盈满泪睫,清新空气灌入,手上束缚消失,精疲力竭的身体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冒犯了。”

    渝辞抽出一张一次性棉巾,拿清水绞了绞,轻柔擦拭鞮红挂了满脸的泪痕。

    鞮红惊魂未定的被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渝辞擦好她的脸,想了想弯下腰帮她除了鞋袜,盖上空调毯,让她好好休息。

    这种时候最好还是闭嘴的好,多嘴容易挨揍。

    “叮咚”

    门铃声在此刻响起,要说这鞮红还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休息室隔音好到装门铃也是闻所未闻。

    渝辞一边想着一边开了门,门外是端了三碗绿豆汤进来的小嫒。

    “哎呀渝辞姐姐你也在啊,太好了,外面真的是热死了,我给你们打了绿豆汤——”

    话音戛然而止。

    “你们……你们……”

    小嫒瞪大眼睛,如遭雷击,目光在渝辞敞开的领口和满面红潮精疲力竭躺在沙发上休息的鞮红间逡巡。

    被雷劈断噼里啪啦闪火星的两根神经迟钝半天终于接上了线,手里提的绿豆汤哗啦啦撒了一地。

    “天啊,你们,你们这是在休息室里干什么了!!!!!!?!”

    第0章 牡丹花期

    虽然画面十分震颤心灵,但是小嫒还是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在观察到鞮红状态的同一时间飞奔过去。

    “鞮红姐……你怎么哭了……”小嫒心疼的抱住看上去就被折磨的特别脆弱的鞮红。

    鞮红奄奄一息,嘴上还要倔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被她弄哭。”

    小嫒诧异的看了看鞮红那漂亮的泛着春|潮似红痕的眼睛,“你是说,渝辞姐姐刚才怎么你了?”言落她转头注视了下渝辞,后者正“哗啦啦”抖开一个垃圾袋,开始清理洒满绿豆汤的地面……

    满地的绿豆汤汁给了小嫒丰富的联想。

    但身为一个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传媒界新兴人才,小嫒很快就把自己脑子里不能过审的想法刨开了去。

    “不是!”鞮红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偏偏让渝辞疯一个确实是出自自己这作死的口,她就算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去渝辞面前讨公道。

    眼见小嫒来关心自己,当时就觉得找到了诉苦的对象。余怒未消的鞮红卷起她的衣袖,露出捆绑过的痕迹。“我是被她弄痛了!!”

    鞮红本就皮肤白皙,捆绑后泛起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小嫒觉得自己牢不可摧的世界观受到了点威胁,“那个……这个是渝辞姐不小心磕到你的吗?鞮红姐别怕,”说着,她摸出一瓶跌打损伤药,“来,小嫒帮你攃一攃。”

    把手往回一甩,鞮红怒然,“什么不小心,她故意的!你看看,你看看这痕迹,绑的!!”

    什、什么!

    小嫒干笑了声,安抚道:“鞮红姐你别气,好了好了,渝辞姐肯定也不是有意的,你们刚才是在进行什么教……学吗?”

    说到教学两个字,小嫒舌尖上的表皮细胞在牙齿的不可控碰撞下宣告死亡。

    “教个鬼学!”鞮红在粉丝面前维护了八百年的形象一朝破功,“她差点把我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