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可以接一些,和你比较像的角色。”

    “啊?”

    渝辞斟酌了下用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选择一些,性格和你本身比较相似,出入不太大,但是经历背景与你大径相庭的角色。这样有助于你更全面细致的揣摩角色,演起来也会轻松很多。”

    鞮红眨眨眼睛,忽然吃吃笑起来,笑够了才惬意靠回到按摩枕上,“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性格啊?”

    渝辞调电薰炉档位的手一顿,听筒那段的笑声如有实质打在她耳廓上。

    “你的性格……”她顿了顿,“你的性格只有你自己清楚。”

    这个回答里明显能听出来不自然听得鞮红心中巨爽,连续好几个月被渝辞压得够呛,在她面前囧态百出,这会儿才终于有点找回场子的感觉!

    “你怎么了,什么事那么开心?”明显听出她心情大好的渝辞在电话那端凉飕飕开口。

    “咳。”鞮红本能想要掩饰,但突然什么也不想掩饰,反而玩心大起,愈发猖狂,“因为想起你现在在演的角色啊~~我们赵大花同学,今天演的是哪一场呀?”

    “嘟。”

    “嘟、嘟、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着听筒里传出挂断电话的忙音,鞮红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

    敲门入内的小嫒把新烘焙好的糕点放到流理台上,看着浴缸里笑裂面膜的鞮红,刷下满脸黑线。

    鞮红姐……你也就只能在不面对渝辞姐的时候得意一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102:50:31~2020-03-2200:4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花熱帶夜、意错林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还有事?”

    “噗嗤。”

    鞮红笑声一出,渝辞在电话那端的声音又冰一度,“笑什么?”

    “你居然又接了啊?”

    “嘟。”“嘟……嘟……嘟……”

    鞮红扶着浴缸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温水随着她笑动的频率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水声笑声相和不绝。

    渝辞听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时差点没掀了炉子,斜眼拿过手机额角跟着手机上那个猜也猜到了的名字一起突突跳。

    按下接听键,渝辞一个字儿没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这次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有一件事想和你探讨。”对方这回在电话里居然还真有那么点严肃样。

    渝辞懒得陪她玩这种故作神秘的游戏,依然一言不发。

    鞮红等了会,发现对方真的不打算开口,忙按下静音键,然后在自己的浴室里笑了个天崩地裂。不是以前怎么没发现渝辞这个人也挺傲娇的,随便这么逗一逗,气性还挺大哈~~在客厅整理资料的小嫒:“……”

    等她笑够了,心里终于产生了一丝小慌张,忙去看电话,渝辞两个字底下还显示着通话中,鞮红关闭静音键的手一抖,差点没又当着人的面笑出声。

    “就是鱼玄机最后那场戏。”

    她努力放松两颊肌肉,以免它们产生自己的思想,再次把对方气到撂电话。

    鞮红调整好情绪,继续维持一本正经的语调,“你说最后一场的表演是鱼玄机给出的答案,但我觉得,她簪花可以是另一种体现。”

    秋夜秋风,自网纱格的空隙间吹入浴室,拂乱壁灯花枝影,一瞬就将她带回了寒凉刺骨的法场。斑斓灯火转瞬无色,音乐水波转瞬无声。

    鱼玄机的答案是什么?

    一代长安风流客,命殒之前会给众人留下什么答案?是生也痴来死也狂,还是封尘绝艳笑人间?

    这样的疑惑终将困扰很多人,包括在观邢台上问她的监斩官、在法场外围观的百姓、亦或是曾与她有几番露水姻缘的旧相好……还有千百年后,在文献资料中了解到她的后世人。

    可这一切与她有何何干?

    她没有答案,亦或者,她心中有答案,但她根本无需给出。

    我行我素了一辈子,从打出咸宜观诗文候教的名头开始,就没打算再给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的交代。

    临到命终之际,她唯一会升起的念头,只不过是回味那与她而言最难忘、最美好的时光——

    平康巷里,温庭筠踏着雨后的青石板路向她走来,与他同来的是望不尽的三月春|光。

    幼时坎坷却未曾真正识得哀愁滋味,作得一片萧瑟秋景也满载明媚春|情。

    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

    花落……钓人头。

    簪花赴死的鱼玄机,或许并没有真的死去。

    她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平康巷,眉目天真不染风尘,背后是千绦碧柳,眼前是恩师温言笑睐,眸底情深。

    “你说我这样分析的,有道理没有?”鞮红凝视着投射在墙上的深蓝光影,贴着话筒声音轻的仿佛枕边喃语。

    这个电话接通以来,对面就没有发出过一声半点的响动,就像她连线那端是一个陷入梦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