鞮红气得把坤包往沙发上一摔,里头口红气垫护手霜飞了一地也懒得管,就把自己也摔了上去。

    “我不管你们这个难做那个难做!要多少钱尽管开口,十几万几十万那都不是事!你们就帮帮忙,我知道你们和那边说得上话,就麻烦你们……”

    电话里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让鞮红暴跳如雷,“不答应是吧,成啊,以后你们甭想再发有关我的通稿!敢写敢发等着法庭见!”

    小嫒捧着自己刚打出来的豆浆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搁在鞮红面前,“鞮红姐消消气。”

    “气死我了,这帮人都一个德行,有求于人的时候就是孙子!一旦要他们做点什么就开始踢皮球!”她一把拿过已经放凉至温度适中的豆浆猛灌一气,剩了半杯抵还给小嫒,“加点奶。”

    “哦哦好。”小嫒跑去厨房抱出来一桶羊奶粉,倒了几勺冲泡好再往豆浆杯里冲,就这还能听到远在客厅的鞮红骂骂咧咧。

    “真平日里太给他们脸了!哎呦气死我,这综艺本就是无妄之灾,里面那么多嘉宾,除了我还有几个也是自带流量,肯定不止一家在急着摆平这事!他们居然谁的面子都不给,这头铁的!”

    奶甜适中的豆奶交到鞮红手里,小嫒跟着在鞮红边上坐下来,沙发垫子软弹,一下去整个人都陷在里面,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等着天花板发呆。只不过小嫒是呆的,鞮红是累的。

    “鞮红姐。”

    “嗯?”

    “这个综艺要是放不出来,渝辞姐是不是就没办法火了?”

    “……那不然怎么火。”鞮红叹口气,就着手里的豆奶喝了两口,奶味和豆浆的味道完美结合抚慰着味蕾,心情却怎么也无法平复下来。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就算这个综艺不播,她也不会缺曝光量,但是渝辞不一样。

    《鱼玄机》还在后期,后期完还要捣鼓审批和发行那堆乱七八糟的事。真正上映起码要明年,明年渝辞就28岁了,虽然同为女性的自己并不认为女演员年纪越大越没市场,但是现在圈子里风气不好,没有移山倒海之能,终究要在这些无形无影的规则下俯首。

    对于演员来讲,作品是唯一可靠的倚柱。后续没有作品,热度话题接不上,眼前的一切就只能是昙花一现。

    海上波澜无数,豆大的水珠滴落进去,即便能激起一时水花,也注定会消失无踪。

    “小嫒!振作起来!”

    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小嫒一下挺直脊背,“咋了咋了咋了鞮红姐,又又又出啥事了?”

    “哈!”鞮红突然来了精神,拍拍后者的肩膀,“你提醒了我。”

    “我我我我提醒了什么?”后者一脸懵逼。

    “哼,既然暂时解决不了问题,那我就把热度延续到问题解决的那天!”

    “啊?”小嫒觉得有一只大手在她本就一头雾水的脑瓜里搅啊搅,“姐你在说什么呀?”

    鞮红扬起她骄傲的小下巴,总结道:“姐有钱!”

    一场秋雨过后,枫叶浸了丹砂似地红透山林,一时间层峦叠嶂五色纷呈,再往明镜似的水中一照,晨雾缥缈如临仙境。再一阵金风送至,便身清爽。

    小山村并不出名,但也正因此,鲜有游人问津,这里的村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遵循天地自然之道,污染程度也极低。每当秋至,总是花草树木比人热闹。

    这回落了个剧组才渐渐有了更多的人间烟火气。然而着热闹就像是会传染似的,赵小花剧组拍摄进度还未过半,就迎来了新邻居。

    《燕歌行》是一部斥巨资打造,讲述辽朝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改革家萧绰的长篇古装电视剧,一反内娱圈玛丽苏当道的伪女强电视剧,将最浓重的一笔放在萧绰二十七年执政生涯上。由曾经打造出两部经典历史剧团队比剧火的邓导演团队操刀,集流量演技并存的业内古装女王霍一施,诸多当红小生及一票口碑爆表老戏骨为一剧的阵容,刚开机就已经通告满天飞。

    按道理来讲,萧绰这一人物在普遍史书上的形象都很难和这种荒僻的小山村结合在一起,不过也不知道邓导演团队的编剧们是有怎样一番设定,让萧绰在嫁给辽景宗耶律贤之后,封为皇后之前,有了一段被发配到边缘山村受苦的剧情。

    辽国毕竟不同于中原,横国的影视基地并不能满足邓导演的需求,正在邓导演带领团队在内蒙古大草原上找景点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在微信朋友圈刷到了一张图片。

    漫山遍野如云霞灿烂,江流湖泊如一块宝石镶嵌在一望无际的平野之中。

    山随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次日就来到了这座游人罕至的小村庄。

    到了地儿一瞧,嘿,真巧啊还有邻居。

    当然想归想,但是两个剧组基本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毕竟资源相差悬殊,每天出工时间也不一定,燕歌行剧组看赵小花剧组估计就跟看学生拍微电影似的。

    资金决定剧组生活品质,燕歌行剧组虽然只在这里落脚一阵,但也浩浩荡荡带了一群工作人员过来,其中就有令赵小花剧组眼馋不已的三位大厨。

    “瞧见没,大剧组就是大剧组啊……”

    赵小花剧组成员如是叹道。

    “行了别馋人家的,晚上自己去农家菜馆子吃一顿。现在专心背词。”渝辞边收拾着盒饭残骸,边把剧本放到梁乐乐空着的扶手上。

    “咱们几个星期才能搓一顿的农家菜,人家买了土鸡天天做,顿顿吃。”梁乐乐扒拉着饭盒里已经凉掉的豇豆,眼神空洞,“不仅如此,川鲁淮粤只要是能报的上名号的,就没那三个大厨做不出来的。都是人,这命咋就差那么大啊……苍~天~啊~~”

    “可不是嘛……”饰演赵三花的姑娘捧着动也没动的盒饭挨到这边沙发上瘫下,一双眼睛空洞的样子,跟梁乐乐那一个流水线上生产出来似的。

    “人家还有午间小甜点呢,呜呜呜我刚刚就远远看了一眼,都被那股奶香熏晕了。”

    渝辞看着这一双姐弟无奈摇了摇头,收拾完把放垃圾的布袋子放他们脚边,自己拿着剧本和手机出去了。

    邓导演不仅仅剧做得好,对剧组演员那是更好。而且这次来山村里拍戏的基本都是戏中骨干成员,照顾好些是理所当然的。赵三花和梁乐乐今天冲天的怨气,她不是没有过。

    都是人,面对那么大的落差,肯定会产生不好的情绪,但是渝辞最大的本事,或者说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就是硬调节。把不必要的情绪压下去,把积极的情绪调动起来,已经成为她的本能。

    一路上山峦叠翠,溪水潺潺,渝辞深吸一口气,寻了处大石头坐下,翻开剧本开始备戏。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似亘古传来的古琴音,与此时的栈道飞泉颇为相配。

    “喂?”

    “诶?”对方看来是没料到她接的这么快,疑惑的语声先一步发了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渝辞嘴角不自觉勾起,“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