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辞寻思着,要是鞮红当初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会不会给她送这么大个应援……

    闲来无事她就坐在惯常喜欢的古木下,塞着耳机听音乐,要是忽略身上的大花棉袄,画面还是值得品位一二的。人在剧组里晃,不敢太招摇的拿着剧本看,所以这时候的渝辞只是凭借前一晚上的记忆写人物小传,并且思考该如何去诠释角色的问题。

    写到一半钢笔恰好没了墨水,渝辞伸手到口袋里找替换墨芯,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手机震了震,点开一看,是之前找她试女知青那部戏里头角色的导演。

    女知青导演:你那个角色啊,被制片人带来的女演员顶掉了。

    渝辞见到信息心下了然,早已习以为常的她也没什么愤懑的情绪,平静的输入了几句话发送过去。结果那边却又发来几条信息。

    女知青导演:过几天有个聚餐,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具体也好商量。

    女知青导演:时间定在二十一号晚上七点,地点这个。

    女知青导演:到时候顺便也试下新角色的戏。

    渝辞扫了眼,想也不想便回道:谢谢导演,可是我现在还在组里,那天有戏。不好意思不能过来了。感谢导演给机会,期待下次的合作。

    发送完毕后,也不管微信提示音怎么叫,只管闭目养神。

    人生于世真的很神奇,这样的事情换做从前,她虽然不在意,但也会像吞了苍蝇似的不舒服,但是现在她仿佛终于有底气,对从前那些腌臜事狠狠的掀翻了去。

    不再想那些,渝辞重新翻开笔记本,换上替芯,一笔一画认真写了起来。

    毕竟,这个世上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鞮红终于忙完一个阶段,倒在她那两米宽的水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渝辞也终于杀青。

    全剧组剩下的演职人员依依不舍的把她送到山脚下,在目送那五辆豪华房车跟着渝辞所乘的车子一同离开的时候,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接下来的日子,也只能望着全自动调温游泳池,怀念曾经豪华盒饭套餐的香味。

    渝辞对驾驶位上的阿伯笑着点点头,“阿伯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阿伯笑得慈祥,“最近忙呦,小姐更忙。”

    渝辞点着手机的手一顿,“她怎么了?”

    “跑通告,天天不停的跑,我们给她开车都吃不消了,她一个人忙得更多。”

    “那她没有累出病吧?”

    见渝辞蹙眉焦急的神色,司机阿伯咧咧嘴,“这段时间我也没有天天跟着,渝小姐一会见到我们小姐了,亲自问她吧。”

    鞮红在帝都有两套房子,一套是她哥哥和父亲住的本家,而她为了方便,自己买了套地段颇佳的顶楼复式,一个人住在里头。阿伯给她带来的正是她自己买的这套房。

    渝辞见过两层的复式,却是第一次知道顶楼复式还有三层的,阿伯把她送到楼底给了钥匙就回去了,留渝辞一个人做贼似的进入鞮红的居所。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到鞮红的家。

    本就装潢简约的房子因主人的沉睡更显枯寂,明明可以装潢成富丽堂皇的模样,可偏偏遵循着简约的主旨,描画出一副北欧的性|冷|淡|风。

    渝辞发现鞮红这人也是矛盾的很,明明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喜欢繁冗华丽,唯独家里的装修风格冷淡简约,就像一个人割裂开来一个入烈火之门,一个坠深海之渊。联想到自己,好像一直都是一个模样,但是做演员久了也知道,人都是复杂的,相处的越久便也能看到越多不一样的风景,这便是相处的意趣。

    渝辞把包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在一边。鞮红家的沙发很软,一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下一半,绵软舒适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渝辞舒服的呼出口气,猛地被茶几上一样事物吸去了注意力。

    鞮红的茶几上盛放着一簇郁郁葱葱的向日葵,橘红花瓣各舒其态,点缀在天蓝色的花瓶上,像冬日最明媚的阳光绽开在极低的冰峰雪原之上。它的色彩风格和周围都不搭,但就像是骤然勃发的生命力,给整片极地背景带来勃勃生机。

    等渝辞把鞮红家三层楼连带顶层阳台整一千多平米绕了将近第六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渝辞觉得再这么绕下去今晚可就得留宿此地。

    e……留宿?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一拍大腿当机立断,她决定去闯一下鞮红的闺房。

    作者有话要说: 那就留宿吧。

    第79章

    鞮红的卧室房门紧闭,但没有上锁。从渝辞来到鞮红家也差不多有了好几个小时,按照阿伯的说法鞮红是凌晨到家,一到家就呼呼大睡也不知道饭吃没吃,现在已经到了晚饭饭点,按照这个情势来看,那应该是没吃过。不仅中饭没吃,可能早饭都没吃,凌晨时候胡乱在车里对付了了事。

    渝辞没有闯人房间的习惯,哪怕在家里,进屋之前都会先敲敲门,所以这回也好一番挣扎,但是为了对方的胃着想,咬牙下定决心推开房门。

    本着非礼勿视的态度,渝辞一进屋刻意避开了房间内的视线,毕竟每个人睡觉习惯都不相同,这要是看到什么不方便的那不就尴尬了。

    所以进入房间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色冷色调的窗帘。

    渝辞记得之前也去过鞮红一处房子,后来据说那不算她的房子,只是偶尔会就近暂住,具体是谁的她也没有多说。今天这个才是真正属于鞮红的,虽然如此,但是窗帘的色调和居住环境风格,倒是如出一辙。渝辞突然觉得有点冷,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有种进了雪洞般的感觉。

    按理说,帝都的空气干燥,房间内是不会出现湿冷迹象,但是鞮红的房间却是一进去就仿佛进了南方阴雨天的潮屋。渝辞赶紧去看鞮红,见那人果然裹着被子皱着眉,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幸好没有什么不能见得,渝辞心下稍安走过去把人被子拉好,小心翼翼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如常终是放下心来。接着她便开始寻找这个房间湿冷过重的原因。

    渝辞是南方人,知道长期生活在湿冷环境中容易湿寒入体导致疾病。也不知道鞮红是一直这么过的,还是偶尔,不由庆幸鞮红平日里到处跑通告也稍有机会着家,这要是个天天以外卖电脑为生的宅女,指不定早就蔫成什么样了。

    鞮红的卧室倒不是很大,渝辞很快就在她卧室里发现一处浴缸,应该是有人精心打理着的,竟然是一处仿海洋生态的鱼缸,里面有多种颜色的海葵和热带鱼,另一边的浴缸里更是养了许多漂亮的海月水母,正在幻彩灯光中自由游动。水母缸到还好,这鱼缸也实在太大了。鞮红的房间小,所以水汽漫在空气中湿度也重。

    不过……这也不至于吧。渝辞觉得还是不太对,忽然她意识到什么,在鱼缸后面的转角发现了没有关闭的浴室门。

    鞮红的卧室很小,原来是因为这傻孩子扩建了浴室,而扩建浴室的最大原因是为了放下那个都快和床一样大的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