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过无数种离别,却唯独没有想到这种。

    还没来得及送出手的礼物、还没来得及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成绩、还没有为前几日电话里的不耐烦道歉、还没来得及将心上人带到他面前、还没有在今年生日的时候说上一句:爸爸,今年我依然爱你……

    不是无法承受永别的痛,只是太仓促、太仓促了。

    父亲已于两天前火化,而自己能做的却只有在这千里之外不相干的地方,上三炷香,磕三个头。

    香燃了多久,鞮红就跪了多久。她恍惚地支起身子,发现临时拼凑的香台上只余三根残香。

    仓库通风效果很差,香聚在屋里熏得鞮红打了两个喷嚏,等她坐在床上摸索出饼来啃了一口时,忽然反应过来……

    今天,是她的生日。

    鞮红的生日在中秋节前,农历八月初八。

    传说这一日王母瑶池摆宴,各方神仙遥赴相祝,热闹非凡,正如鞮红那繁花锦簇,灿如云锦的前半生。

    “只是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斯蒂芬?茨威格《断头皇后》

    “如果救下他们以后,你并不会得到赏金呢?或者不仅得不到赏金甚至还会付出一点儿代价,你还愿意这么做吗?”

    “他们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

    “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还能说得出这话?”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别急啊探长小姐。游戏,才刚刚开始。”

    “好!停!”

    今天的戏份主要都是渝辞饰演的探长和鞠兴饰演的精神病院长之间的几场博弈。

    鞠兴的院长亦正亦邪,善恶难辨。这需要足够的张力和对情绪的精准调控能力。

    渝辞的探长则英姿飒爽,机敏正义。渝辞头一次饰演这样的角色就能处理的很好。

    光是惊才绝艳初露头角的影坛新星和已经跻身国际巨星行列的艺术家强强联手的组合就足以吸睛,剧情的跌宕起伏缜密安排更是丝毫不必担心后续成绩。

    最叫人期待,也是剧组严格保密的设定,就是在剧情进展到一半时,正义凛然的探长和精神状态一直在正常与疯癫的边界大鹏展翅的院长,将会在一场疑似邪魔巫术,实为院长精心策划的骗局中身份互换。

    届时,两位主演都将挑战“一体双魂”的表演。

    全剧组包括鞠兴,都在期待渝辞的表演,看看她能如何处理这一“疯批美人”的角色。

    “冥昭和被“巫术”控制的探长,还是有区别的。这个区别就看渝辞姐的啦!”小谈陪渝辞往房车走,边走边笑着打趣。

    渝辞道:“这个主要是难演,因为没有什么体验感可以参考。区别倒是很好区别,冥昭和探长本身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做这些事的原因和模式也不一样。”

    “那我们就等着看啦~”

    到了地方两人发现司机不在,小谈便先把午饭弄来递给渝辞吃着,自己去处理房车的事。

    工作人员见渝辞被关在房车外头,便把她引到主演休息区,拿棚子护了,让她安心吃饭。

    “哎呦对不住啊姑娘,我走错了。”

    渝辞闻声这才抬起头,却原来是饰演精神病院神秘副院长的演员黔悲,年逾古稀,但依然活跃在荧屏上。

    整个剧组对他颇为尊敬,渝辞也不例外,见黔悲手中拿着保温饭盒,连忙让出位置请他与自己一起吃饭。

    “姑娘喜欢玉呀?”黔悲一坐下来就被渝辞佩戴的玉佩吸引去了目光。

    那是鞮红和她录制完节目后在房车上送她的,拍戏全封闭要好几月不能见面,渝辞也等的心焦。幸好有这块玉佩。

    虽然探长造型服饰比较英气,高领居多,但渝辞敬业不会在演戏时佩戴私人饰品,哪怕观众和剧组人员都看不见,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只要导演一喊卡,小谈立刻会将玉佩送上,玉不离身直到下一场开始。

    渝辞想到鞮红心里就一阵甜蜜,笑答:“是我一位很好很好的朋友送的。”

    “哎呦男朋友吧。”

    渝辞一愣,虽有些酸楚,但听到别人这样说心头依然有淙淙蜜江流淌而过:“真的是朋友。”

    虽然我也很希望她能是我的恋人。

    老人明显不信,笑得两眼放光:“一看就玻璃种的,这得是多好的朋友啊。我可得看仔细喽,来来来姑娘,我帮你看看吧。”

    黔悲爱好古玩的名声渝辞这阵子在组里也有耳闻,被他这一说渝辞也起了好奇,将玉佩小心摘了递给黔悲。

    黔悲一拿到手上眼底的光更亮了:“老坑种啊!哎呦这雕工看着像邓涯子大师作品啊……雕的什么呀,哎呦金鱼,好寓意啊,金玉满堂,金玉良姻……哈哈哈哈哈。”

    黔悲说单口相声似的说了一串,忽然看着渝辞笑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得不行:“还说不是男朋友,啊,哎呦家底都交给你了。”

    渝辞慌了:“啊真真不是……”

    黔悲压根没理她的回答,自顾自翻着那块老坑种翡翠金鱼看,灯光下玻璃似的玉佩流光溢色,美得仿佛只因天上有。

    “他什么时候送你的啊?”

    渝辞下意识答:“三个月前吧。”

    黔悲哈哈大笑:“哎呦,那人家可等得急死啦!”

    渝辞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拿自己寻开心的样子,心如擂鼓,试探着问道:“黔老师,您为什么这么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