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晞这次思索的时间有些长,“胭脂稻的培育不易,生长条件也苛刻,这处田庄不妨先留着,再让福田去统计一下,哪些佃农愿意去学如何种植胭脂稻。那处田庄,以后便当做培育胭脂稻的专用田庄吧。这样不管是用来经营还是自己吃皆可。”

    傅玉衡听罢连点了点头,“也好。若是以后不种这胭脂稻了,我也觉得可惜。”

    卫晞站起身,“那女儿这就去办。”

    “去吧,带上小七和卫三。”

    圣旨到的第九天,将近正午。

    卫彦起身准备回府用饭,刚出了正堂,就见大开的府衙门外将将停了一辆简陋的马车。

    他脚步在台阶上顿了顿,便见从马车里跳下来一个身着苍青色大氅身材高挑清瘦的青年。

    随后车里又跳下来一个有些矮胖的少年。

    两人一左一右,把一位白须染染的老者小心翼翼扶下来。

    等看到那老者的脸,卫彦整个人直接愣了。

    回过神忙抬脚迎了上去,“卓兴见过苏先生。”

    老者听见声音,花白眉毛一抬,视线落在走来行礼的卫彦身上,轻咳一声把人扶起来,“是卓兴啊,快起来。”

    卫彦忙直起身,看看面前好几年未见的苏先生,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在旁边的年轻人身上。

    “苏祁见过知州大人。”

    看着面前朝他行礼的青年,卫彦一瞬间福至心灵,“你便是新任涿亭郡郡守?”

    苏祁:“回大人,正是。”

    卫府中午的饭桌上又多了两个座位,正是被卫彦极力邀请来的苏家祖孙俩。

    宾主尽欢的一顿午饭过后,卫彦先劝了一路舟车劳顿的苏先生去歇下,回头又跟苏祁说话。

    一番畅聊之后,两人顿时惺惺相惜。

    原本他对新任涿亭郡郡守会是何人来担任有些担心,毕竟这地方自己已经呆了六年,早已有了感情。

    现在可以说是再无后顾之忧了。

    后院里,傅玉衡也跟三个儿女说起来做客的两个人。

    “那位苏先生,名讳苏维坚,曾任太子少师,内阁阁老,后因政见与丞相一派不和,便离了官场。你们爹爹他曾经受过这位苏先生几年教导,对他很是尊敬。这位苏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刚正君子,新任郡守是他的子孙,如此,你们爹爹也能彻底放心了。”

    身为妻子,傅玉衡又如何不知这些天里夫君在担心什么。

    她在这涿亭郡居住了六年,感情同样深厚,自然也希望新任郡守是个同样爱民如子,负责的好官。

    想到那位相貌隽致,举止温润有礼的青年,傅玉衡隐晦地看了大女儿一眼。

    在卫昀察觉过来之前,又飞快收回目光。

    惠风院。

    要说这一顿午饭吃得唯一一个食不知味的,便是董雪清了。

    回来惠风院后,她便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关了门窗,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神情。

    黑暗里那一双眼睛渗出的光芒竟无端有些渗人。

    董雪清这会的脑子一片混乱。

    先是卫彦升任越州知州,现在新来的涿亭郡郡守竟然是苏祁。

    好像从她踏上涿亭郡这片地界起,身周一切的发展,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偏偏她力微,连探寻为何这一切不对劲的能力都没有。

    “我该怎么办?”董雪清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是要依旧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下去,还是尽早抽身离开,避免接下来的诸番变故?

    阿水守在门口以防人靠近,听见屋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喃喃自语声,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的思索。

    小姐她,变得越来越不像原来的小姐了!

    次日起,卫彦便带着苏祁去了府衙,有着苏先生这一层关系再加上通过短时间的相处,他对这苏祁实在欣赏,于是很是尽心尽力带着苏祁一一介绍了府衙内的一众官员以及他们负责的部门和要务,有他如此看重的态度在前,郡衙内的那些官员才不会轻视苏祁年纪轻轻。

    之后又详细说了下属各县的情况,待得苏祁都熟悉过来后,这才把手里的公务尽数交接了出去。

    等到这些做完,也到了他前去恒都赴任的日子。

    相比起苏祁来时的一辆简陋马车,他这边离开的排场着实有些吓人了。

    光马车便有十多辆,后头又跟着一千人的卫家府兵,三百人的傅家亲兵,以及上百家仆。

    浩浩荡荡到了城门口。

    苏祁带这衙内一众官员前来送行,不过不光是他们这些官员,城门口还聚集了众多自发前来送行的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