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整个人都忍不住害怕地抖起来,直到一只粗糙的手按在了她端着酒的手腕上,“兰妃娘娘,别把酒撒了。”

    “皇后娘娘,玦儿他······”

    皇后深深看她一眼,“三皇子虽未曾参与谋害皇太孙一案,但你的谋划,皆是因他而起。陛下虽不曾说处罚他,但他这辈子,也只能做一个富贵闲人了。”

    “也好,还活着就好。”兰妃苦涩一笑。

    不过后悔也晚了。

    “时辰到了,嬷嬷,送兰妃上路吧。”

    一杯毒酒下肚,皇后没去看在地上挣扎的兰妃,微微合上了眼睛。

    等着嬷嬷回了一声,才起身,绕过地上那个已经失去了气息的人,“收拾干净,闭宫吧。”

    “是,皇后娘娘。”

    随兰妃被赐死的消息一起传出来的,是夏阁老一家伙同兰妃谋害皇太孙,被抄家流放的圣旨。

    哪怕是现在的夏府早已经分家,也没能改了这个结局。

    除了那些分家之前就被赶出去的姬妾,夏家上下几十口人都没能幸免。

    圣旨传到夏府,自从夏延津死后就开始吃斋念佛的夏大夫人自焚于小佛堂。

    其余夏家人,都被投了大狱,只等流放荒凉之地。

    宗玦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的时候,还在府里饮酒拉着歌姬饮酒作乐。

    他在大堂里呆愣了良久,才起身,疯了一样直闯宫门。

    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也吓坏了守宫官兵和太监,几乎是一路半追着把人给追到了乘乾殿。

    明德帝对他的到来半点不惊讶,挥退了追上来的太监,在宗玦开口之前,把之前皇后交给他的证据扔到了宗玦面前,“看完,再说。”

    那一包东西直接宗玦摔在胸口,不重,却犹如一桶冰水,直接把他全身上下浇了个透。

    人也跟着清醒了。

    他抖着手把那一包东西打开,每看一份供词和证据,脸色便苍白一分。

    等到全部看来,脸已经苍白得不成人样。

    “父,父皇?”

    明德帝皱眉看着宗玦那一身满是酒气和香粉气的衣裳,“看完这些,老三你可还会觉得朕处置不公,冤枉了你母妃?冤枉了夏家?”

    “儿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觉得冤枉?”

    宗玦低着头,把嘴唇咬出了血,“是·····不冤枉。”

    明德帝摆摆手,“既如此,朕也乏了,退下吧。”

    “儿臣······告退。”

    明德看着宗玦离开的身影,眉峰紧了又紧,在尽忠过来给他添茶的时候,幽幽道:“老三,废了。”

    尽忠倒茶的动作顿了顿。

    他听不出面前这位自己伺候了多年的陛下,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惋惜?

    因此愈发不敢多言。

    城南。

    两处宅子里。

    一人庆幸,一人心情复杂。

    玉夫人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夏延成。

    要不是他在分家之前怕祺儿分走家产,把她们娘俩赶出来,这会被关进大狱等着流放的,就要加上她们了。

    她得给大恩人夏延成烧一柱高香啊!

    而另一个心情复杂的,就是周元了。

    夏阁老和夏延津住在宫外,他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但罪魁祸首却是住在宫中的兰妃。

    这些天里,他一直在谋划该如何报仇。

    办法想出一个又推翻一个,谁知还没等他找到机会,真相就先一步大白于天下了。

    兰妃赐死,夏家抄家,她姑姑的冤屈洗刷,昌南伯府大火一案也有了凶手。

    可这又有什么用,他的家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小叔。”周童有些担心地扯了扯呆坐在椅子上良久的周元。

    现在他们家的凶手都认了罪死的死罚的罚,大仇得报,怎么小叔反而不开心了呢?

    周元被扯得回过神,抬头对上侄子的目光,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叔没事,就是,突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