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晞把锅里的药膳盛好,“疱师傅,”回头对上疱陈过于灼亮的目光,她手抖了下,有点不明白这位激动个啥劲,只问道,“您看这碗可以了吗?”

    疱陈都不用喝,只需要闻一闻这药膳的味道,就知道这一碗药膳跟他自己熬出来的分毫不差。

    所以他点点头,“可以了。这道用来补气血的药膳,到今天,你偷师成功了。”

    卫晞唇角忍不住一弯,“多谢疱师傅肯定。”

    疱陈轻咳一声,“也就偷师成功了一种而已,这补气血的还是最简单的,我这还有几十种不重样的,哪天都能偷师出来,才算你真本事。”

    卫晞听罢,忍住笑回头朝宗胥眨了眨眼睛。

    她这算是得到疱师傅的认可了。

    之后的日子里,卫晞除了忙大雍快运的事,跟商老先生和苏老先生商量办学堂的事,其余时间都混在了疱陈的厨房里。

    疱师傅虽然没有收她这么个徒弟,但是每次熬制药膳的时候,也不再一言不发了,时不时就会说上两句为什么要放这个药材,放进去又有什么用处。

    这种态度俨然已经把卫晞当成徒弟在教了,偏偏又没让卫晞正式拜师。

    卫晞猜测,疱师傅大概对‘徒弟’这两个字有什么心结。

    不过既然能够学到熬药膳,拜师也只是个形式,在卫晞心里,疱师傅的‘疱’字在他愿意开口教自己的时候,已经去掉了。

    苏祁从礼部回来,带着迎上来的小厮直接进了书房。

    “可是查到什么了?”

    “回大少爷,那劫匪确实有猫腻。小的查出来,那帮劫匪在抢劫杀人之后,还没来得及销赃,便被全灭了。林二夫人的妹妹说是被劫匪当场杀害,不过并没有找到尸体,人从那之后便失踪了,但林府当初对新郎那边说的是身亡。”

    等小厮离开,苏祁再次皱紧了眉头。

    这说明当初的那场抢劫嫁妆案并不简单。

    很有可能便是买凶杀人。

    双生姐妹,早产产出足月儿,送嫁中途买凶截杀,这一桩桩一件件好像愈发扑朔迷离了。

    而他要找的那个星落,到底是谁呢?

    京郊清静庵。

    穿了一身暗红色劲装的少女猫儿一样悄悄落在了一座僻静的院子里。

    月光下少女的身形纤细,背上斜背了一把长弓和一只箭筒,面部罩了一层黑色轻纱,只余一双如星子一般的眼睛,四下里看了看周围。

    随后走到院内唯二房间中的其中一间外,轻轻把门栓拨掉,闪身进了屋里。

    最后停在挂了素色纱帐的床前。

    她伸手轻轻拨开纱帐,看向床上熟睡的人。

    “娘,三年前让那个人逃过一劫,这一次,女儿绝不会再失手了。您安心养着,等所有该死的人都死光了,女儿就把您接出这庵堂,光明正大地活着。”

    床上的女子两鬓已经斑白,但依旧可见年轻时候的美貌。

    在少女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唇角微动了动,到底没有发出声音来。

    房门无声开了又合,几个起落间,少女已经到了庵堂外,找到拴在路边的马匹,挥鞭直指京城。

    眼看快到温毛毛的满月礼,卫晞带了周庭周童还有镇上众人给温毛毛的满月礼,包裹款款地回了尚京。

    她这前脚回去,后脚沐笙的拜帖就递到了她院子里。

    第二天,卫晞把周庭和周童扔给了不忙的小堂哥卫昽带着,坐上马车去赴约。

    两人约在望江楼。

    她到的时候,沐笙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这次见面,卫晞就发现沐笙身上的气势又增一分。尽管沐笙在她面前已经极力收敛了,但卫晞感知得不要太容易。

    两人互相寒暄片刻,卫晞直接了当问道:“你又干了啥大事?”

    沐笙抬眸朝卫晞面上一扫,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忍不住勾了勾唇,“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所以呢?”

    “我把家里那一棒子的蛀虫全都给赶出英国公府了。从今以后,他们是死是活,都跟英国公府再无半分关系。”

    卫晞:“······”

    她是知道沐家那一大家子旁系的,说一声枝繁叶茂半点不为过。

    不过相比起嫡系来,他们的确就像是攀附在英国公府的蛀虫,只知道吃肉喝血,半点用处没有。

    但就算是旁系,和嫡系也有剪不断的血脉关系。

    俗话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是以历代英国公虽然厌恶旁系这一帮子吸血虫,但也从没有想过要把他们赶出英国公府自生自灭。

    谁知到头来,被沐笙给办到了。

    “他们怎么惹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