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确定,按察司和刑部同时行动起来。

    按察司掌控永安县衙,把县衙内的大小官员全都投入县牢,一个接一个开审,按律问斩问罪抄家。

    同时又把藏身于一家农户中徐开明徐县令给找了出来主持大局。

    在一次抄家时还多了一分意外之喜。

    按察司的官员在一处小官吏的庄子里救出了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的徐开明妻儿。

    徐开明本以为自己的妻儿早已经惨死,猛地见到还活得的妻子和孩子,这位坚持了快半年依旧宁死不屈不低头的男儿终于忍不住抱头痛哭。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卫昽同时奉命率一千兵士进永安县剿匪,活捉匪徒头目进京受审。

    在永安县百姓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官衙中那些欺压过他们的官员,时不时进城肆虐一番的山匪,全都销声匿迹。

    京城同样不平静。

    刑部尚书从被还没来得及被灭口就被押解回京的匪徒头目那得到了证词后,亲率官兵先后包围了大皇子府和高府。

    两个府中八十多位主子前后脚全都被投入刑部大牢。

    抄家得来的家产全部充公。

    数额庞大到惊呆了不少人。

    而诈死脱身的常有德在客栈里休息了两天后,刚准备出门就被守在暗处接到抓捕命令的官兵直接押解到刑部大牢受审。

    三日后,所有犯人经由按察司,刑部和大理寺三司会审。

    主谋大皇子宗胥及其家人被贬为庶人,宗廷罪孽深重,被判同年问斩,高家家主是为帮凶,同年问斩,其家人知情者,或判终身监禁,或判流放,不知情者,依亲疏远近,或判流放,或行劳役,无一人得以幸免。

    从犯永安县一众官员则是早已经被杀的杀关的关了,其家人也都被判处流放。

    快到四月底的时候,这么一场震惊朝野的私吞金矿大案才算正式落下帷幕。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

    这半个月时间,朝中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永寿宫。

    尽忠走到明德帝身旁躬身道:“太上皇,敏太妃还在殿外跪着。”

    “她既愿意跪就让她跪,”明德帝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宗廷胆大包天能干出这种鱼肉乡里私吞金矿的大事来,杀了他都是轻的,她还敢来跟我求情。别以为宗廷说她毫不知情就真的不知情了,自己儿子干这么大的事她会丝毫不知?别说皇上了,我一个字都不信。皇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给我这个父亲的面子了,我傻了才会为宗廷跟皇上求情。”

    尽忠躬了躬身,“奴才明白了。”

    他走到殿外,站到直直跪在太阳底下的敏太妃面前,“太妃娘娘还是请回吧,太上皇让奴才跟您带句话,大皇子和高家做出这等大案,太妃娘娘您真的毫不知情吗?”

    敏太妃浑身一颤,无力瘫软在地。

    尽忠朝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挥挥手,“还不送太妃娘娘回宫休息?”

    永寿宫幽暗的偏殿内。

    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外头院子里的乱象,在看到被搀扶着离开的敏太妃后,低低笑了一声,“看着吧,现在轮到大皇子了,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话音落下,她嘴里又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声。

    偏殿内伺候着的宫女太监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前皇后她,早就疯了!

    永寿宫里明德帝因着自己的妃子焦头烂额,御书房里依旧是一片平静。

    帝后二人像往常一样并肩坐着,虽是各做各的事情,却是和谐无比。

    卫晞这边写完了给师明霏的添妆礼,扭头就见宗胥把手头的圣旨也给写完了。

    “我看看。”

    宗胥闻言便挪了挪身子,“晞晞看看可还满意?”

    这圣旨是要发往永安县县衙的。

    这些年里永安县的百姓饱受磨折苦难,无处伸冤,虽然现在已经拨云见日得见晴空,但这些年里经受的磨难却是实打实的。

    说到底,是朝廷不究,愧对他们,理应有所补偿。

    卫晞歪着头看完了圣旨上所写的一系列惠民政策,边看边点头,看完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错,盖印吧。”

    宗胥听得勾了勾唇,顺从地拿了一旁的玉玺盖上大印,折好后交给无欢,“派人即刻启程,前往永安县县衙宣旨。”

    无欢双手接过圣旨,躬身应道:“遵命。”

    卫晞等无欢离开,拿了自己写好的礼单折好,“五月初八陛下可能腾出空来,若是不能,那我就自己去参加哥哥的大婚了。”

    “五月初八?”宗胥抿抿唇,“那我尽量把那一天给空出来,不过上午怕是不行。”

    卫晞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说要上朝?五月初八是休沐日,我之前问过无欢的。”

    “那我陪晞晞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