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院子,便正正好印证了术业有专攻。

    一切都在他们原先便设想好的计划中进行。

    传道授业,挑选出最合适的弟子,倾尽全力去教导。

    接着著书立传,把自己的思想编撰成书,存于学堂的藏书楼供后人阅览。

    随后弟子再收弟子,如此这般,一代代相传。

    学堂就在这年复一年中,在文坛中的名声越来越大,学问的气息也越发繁盛。

    每天都有来自大雍各地的学子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听一堂五位先生的讲学,进去一览学堂中那座号称藏尽天下书卷的藏书楼。

    学堂的考核犹在,只不过以前是先生们去设定考核的内容,现在的考核内容都是上一届进去的师兄师姐设立。

    不得不说更为刁钻了。

    谁也没想到,这也成了引得众学子前来的一个点。

    毕竟只要能通过,就能证明他们人品绝对上佳。

    陆琴风把自己往后的岁月可以说全都献给了学堂。他的年纪最大,当他垂垂老矣,没有力气再进去学堂,站在讲席前的时候,学堂里已经有了第六代弟子,人数也早早已经破了两千人。

    这两千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经历了一波波淘汰和考核,最后留下来的能够潜心做学问的人

    而他的衣钵也已经找到合适的弟子继承,在家人和一众弟子们不舍的眼神中安然长逝。

    此生,无憾了!

    差不多是朝夕相处的五个人骤然间少了一个,其他四个人也情绪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商湛早年失去女儿,那时候在悲伤过度之下,头发几乎是一夜变白。

    这些年在桃源镇里经过了多年调理,身子骨还算硬朗,“我本来还以为自己会走在陆老前头,没想到他去先我一步去了。”

    已经长成为大姑娘的商守安伸手给她祖父到了一杯清茶,“陆老先生他是笑着离开的,桃李满天下,他没有遗憾!”

    商湛点点头,朝商守安招了招手,“守安,你可有什么打算么?”

    商守安回道:“祖父,我想去女学当先生。”

    “那就去吧,既然要当先生,那就要好好当,知道了吗?”

    “守安明白。”

    商湛是在孙女和孙女婿大婚的一个月后突然倒在了讲席前的。

    那天他在家中和孙女孙女婿一起用了饭,一切正常。

    又和苏维坚齐书安一起乘船到学堂,亦是一切正常。

    甚至在进去课室讲学之前,他还特意吃了几口点心喝了杯茶。

    却是倒得毫无预兆。

    商守安听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商湛面色红润地躺在榻上,一手拉着孙女一手拉着孙女婿,把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好好的。”

    等看着他们俩使劲点点头后,又看向在床边围了一圈的弟子们,突然弯起眉毛笑了笑,“我要去找你们的陆先生了。”

    最后看向了匆匆赶过来的三位好友,语调平静地开口:“我要先行一步了,去跟陆老一起品茶论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闭上眼睛。

    虽然还是有些不舍,他亦释然,此生无憾。

    苏维坚亲眼看这两位老友老去的时候,心里也已经隐隐有了预兆。

    五位先生里头,只有他是不曾举家搬到桃源镇上来的。

    在因为一场风寒卧床不起的时候,他也没赢儿子和孙子一大家子人的要求回返尚京。

    “陆老和商老两个人还是寂寞了点,我去了之后,也能热闹一些了。”

    苏维坚逝去后,苏祁听从他临终之前的嘱咐,把祖父葬在了桃源镇北边商老先生和陆老先生的附近。

    齐书安一生无子无女,在他老去的时候,亦有学堂的所有学子们,以子侄礼,弟子礼为其送行。

    在齐书安逝去的次日,齐老夫人追随其夫而去。

    那一段时间,是整个桃源镇学堂气氛最为低迷的一段时间。

    四位先生相继离开,只余秦鸢夫人和燕北青,抬手撑起了整个学堂。

    两人手底下,便是四位先生最为满意的四个弟子,再加上秦鸢夫人的大弟子,五个人成为了桃源镇学堂新的五位先生。

    五位新先生的使命也跟他们的先生一样,守住传承,代代传承。

    卫晞在祭奠过四位先生后回宫里画了一幅画。

    画上是四位先生。

    她找了工部和民间雕刻手艺最为精湛的匠人,为这四位先生在学堂中雕刻了雕像。

    在石亭的旁边立了一座是被,上面亦是了先生们各自的生平。

    只为了能让后世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在桃源镇学堂创立之初,最初的几位先生为学堂,为大雍的文人学问传承,到底都做出了那些贡献。